残骸星河

暗金匕首悬井口(1/0)

# 第62章 暗金匕首悬井口

通道里的空气又闷又潮,带着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烬锋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管壁间来回弹跳,听不出远近。

身后的交火声是突然断掉的。

前一秒还是密集的脉冲枪响,隔着几道弯墙传过来,闷得像有人在远处捶铁板;下一秒,什么都没有了。安静来得太干脆,反而让人心里发毛。烬锋的脚步慢下来,侧耳听了三息。没有三下敲击声。铁锈答应过,断后撤出来的时候会敲三下管壁,那是他们约好的信号。他没听见。

烬锋攥紧了手里的撬棍,指节发白。他强迫自己迈开腿,继续跑。通道在前方分岔,他选了来时那条,贴着管壁的标记还在,是他自己用钢钎刻的,三道浅痕。他跑过时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蹭过金属毛边,微微刺痛。这痛感让他清醒了些。

光幕边缘出现在前方。那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横贯通道,像一道被拉伸到极薄的水面。烬锋穿过去的瞬间,余光捕捉到了什么。

井口方向。那个殉爆隔离井的井沿上方,有一道模糊的身影。暗金色的光晕裹着他,轮廓在光里扭曲变形,看不清脸,也看不清衣着,只能辨认出一个大致的人形。那身影悬在井口上方,像是刚从井里升上来,又像是正要落下去。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刃身弯曲,弧度很熟悉。和铁锈那把匕首的形状几乎一样。

烬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想回头,但身体已经带着他穿过了光幕,那道光在他身后合拢,像一层薄纱落下来,隔绝了视线。等他再回头去看,井口方向只剩一片昏黑,什么也没有。暗金色的光消失了。身影也消失了。只有那股光晕残留的温度,还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
他咬了咬牙,继续跑。

通道在他面前展开,两侧的壁板开始变得松散,有些地方接缝开裂,露出里面的隔热层和管线。这是哨站外围的旧结构,年久失修,承重早已不稳。烬锋跑过一处接缝时,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颤,紧接着是脚步声。不是他的。两个方向,从侧道包抄过来,一左一右,步伐整齐,是训练过的跑动节奏。曼森的特遣兵。

烬锋没有停。他扫了一眼两侧的壁板,其中一块的固定螺栓已经锈蚀得只剩半个螺帽,边缘的焊点有裂纹。他把撬棍插进接缝,用肩膀抵住棍身,全身的重量压上去。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,壁板松动了一线。他又压了一下,锈蚀的螺栓崩断,壁板整个向外翻出,露出后面黑黝黝的空腔。管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
烬锋抓住壁板的边缘,用力一扯。整块板子被他拽了下来,带起一片尘土和碎屑。他把壁板横在通道里,用撬棍卡住两端的卡槽,然后侧身钻进空腔,顺手把撬棍抽回来。壁板失去支撑,轰然塌落,连带上方几块松动的板层一起坠下来,碎石和金属碎片堵住了通道。

脚步声在塌陷的另一侧停住了。有人喊了一声什么,声音被碎石隔得模糊。烬锋没听清,也不打算听清。他顺着空腔往里爬,身子贴着管壁,膝盖磕在凸起的管线上,疼得他倒吸了口气。但他没停。

空腔尽头连着一个检修间,堆着几台报废的设备。烬锋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目光扫过地面。检修间的角落里丢着一枚巴掌大的金属块,方方正正,表面有一个凹陷的指示灯,还在微微闪烁。曼森的定位信标。大概是刚才那两个特遣兵路过时掉的,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。烬锋弯腰捡起来,掂了掂。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很规律,每隔两息闪一下。他把它塞进口袋,继续往前。

检修间的另一头通着他来时的那条货运通道。烬锋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跑,穿过两道闸门,绕过一堆废弃的集装箱,接驳口出现在前方。一架穿梭机停在轨道上,机身的蒙皮上落了一层灰,引擎罩半开着,露出里面的线圈和管路。

他跳进驾驶舱,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过了一遍。启动程序,引擎预热,燃料阀打开。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,从零往上爬。他等着引擎转速达标,手已经搭上了操纵杆。

通讯器突然响了。零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,急促,带着电流杂音:“曼森舰队已锁定穿梭机信号。两艘登陆舰正在包抄,预计一百二十秒后进入接驳口射程。”

烬锋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看了一眼仪表盘,引擎还没预热到起飞标准。就算强行起飞,也跑不过两艘登陆舰的拦截。他关掉引擎,跳下穿梭机,把驾驶舱门带上,转身钻进了接驳口侧面的检修通道。

通道很窄,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两壁生满锈迹。他走了约莫二十步,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。左侧的通道通向哨站核心区,右侧的则向下延伸,通往地下货运层。岔路口的地面上丢着一根金属管,约莫手臂粗细,管壁上有几道磨损的痕迹,像是被人反复敲击过。烬锋蹲下来,捡起那根管子。管身中空,末端缠着一圈暗金色的纤维,细密,柔韧,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。

他认得这种纤维。铁锈的匕首柄上缠的就是这个。她说是从一艘旧船上拆下来的,缠了三年,已经磨得发亮。他捏紧导管,指腹碾过那圈纤维,触感温热。纤维很新,没有磨损的痕迹,像是最近才缠上去的。铁锈的匕首一直随身带着,匕首在,缠绳就在。这根纤维出现在这里,要么是她来过,要么是有人带着她的东西来过。

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敲击。

铛。

很轻,很短,只响了一下。但在这寂静的地下通道里,那声音清晰得像有人贴着耳膜敲了一下。烬锋屏住呼吸,侧耳去听。通道深处,哨站核心区的方向,再无动静。那声敲击没有节奏,三快两慢的引导信号,这只是一声,孤零零的,像某种试探。他不知道敲击的人是谁,也不知道那人是敌是友。他只知道,这根导管上的暗金色纤维,和铁锈匕首柄上的缠绳,是同一股线。

烬锋把导管收进怀里,贴着岔路口的墙壁,朝哨站核心区的方向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