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仙(重复·已合并)

银焰炸开的瞬间(1/0)

# 第754章 银焰炸开的瞬间

银焰炸开的瞬间,整个囚笼都在震颤。

杨凡体内凡仙令燃烧的温度已经突破了化神境的极限,银色的火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,在身周形成了一道火焰漩涡。身后斩来的血影弯刀撞上银焰,刀刃上的血光像是遇到了克星,发出嗤嗤的声响,在距离他后颈三寸的位置硬生生停住。

手持弯刀的死士瞳孔一缩。他是化神境巅峰的修为,这一刀蕴含了他全部的血影真元,就算是合体境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。但对方的银焰——

“你——”

杨凡没有回头。银焰化作一只巨掌,直接握住了弯刀刀刃。血色刀身在银焰中扭曲、变形,最后砰的一声炸成碎片。碎片还没落地,就被银焰烧成了铁水。

死士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反震之力轰飞出去,撞在囚笼的血色光壁上。光壁发出刺耳的嘶鸣,无数血蟒从光壁中探出头来,张开獠牙咬向他的身躯。那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自己的阵法反噬,整个人被血蟒撕成了碎片。

血肉横飞。

杨凡转过身。他身上的银焰还在暴涨,额头的伤疤开始发出淡金色的光芒。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,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
他想起了三年前。

那天下着雨,爹背起药篓说进山采几味灵药,三五日就回来。村里人都说那片山里有妖兽出没,劝爹别去。爹只是笑笑,摸摸杨凡的头,说没事。

那是杨凡最后一次看见爹的背影。

三天。五天。十天。

爹没回来。

村里人摇着头,说肯定被妖兽吃了。有人劝杨凡认命,有人说要给他重新找个收养的人家。但杨凡不信。他去过那片山,山里没有妖兽的踪迹,只在一条溪水边找到了爹的半截药篓。

药篓上,沾着一小块干涸的血迹。

血是爹的。但血里夹杂着一种让杨凡汗毛倒竖的气息——那是修士留下的真元波动。

一个普通的采药人,怎么会惹上修士?

从那之后,杨凡就开始追查。三年间,他查遍了那片山方圆百里,问过无数次,终于在一个濒死的散修嘴里问出了一个名字。

赤鳞。

他还没查清楚赤鳞家为什么要抓他爹,赤鳞家的人就主动找上了门。他们拿着欠条,上面有爹的血手印,写着五百块中品灵石的欠债。杨凡一看那手印就知道——血是真的,但那血里透着被逼供时的挣扎痕迹。

赤鳞家不给他任何质问的机会。每年索要,利滚利,从五百块滚到一千块,再滚到三千块。他们扬言,还不上就卖身抵债,世世代代被赤鳞家当牲畜驱使。

而现在——

杨凡看向囚笼尽头那个黑袍老者。银焰在他手中凝聚成刀。

“你们赤鳞家——”

他开口。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识海里。

“欠债?”

银焰猛地收缩,在他右手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火焰刀。刀身上流动着银色的符文,那些符文是凡仙令燃烧后的残余,每一道都蕴含着凡仙诀的本源力量。

“卖身?”

他抬起头,看向黑袍老者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彻骨的冷。

“三百块中品灵石?”

话音落下,人已消失在原地。

黑袍老者瞳孔猛缩。他袖袍一挥,身前立刻凝聚出三道血色光盾。但光盾刚刚成形,就听见咔嚓一声——第一道盾碎了。紧接着是第二道。第三道。

银焰刀直接劈开了三层防护,斩向黑袍老者的面门。

“放肆!”

黑袍老者暴喝,右手赤红戒指上的符文全部亮起。囚笼中的血蟒同时嘶鸣,从四面八方扑向杨凡。每一条血蟒都有水桶粗细,獠牙上滴落的毒液腐蚀着空气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杨凡没有收刀。

银焰刀去势不减,一刀斩在黑袍老者匆忙凝聚的血色护罩上。护罩剧烈震颤,黑袍老者整个人被劈得连退三步。而这时,身后的血蟒已经扑到。

就在血蟒的獠牙即将咬中杨凡后颈的刹那——

旧主笑了。

那笑声很低,低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音。但笑声响起的同时,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。那不是灵力,不是真元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本质的力量——像是沉睡了三千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。

“赤鳞北望的孙子?”

旧主抬手。他的手很瘦,瘦到能看见骨节的轮廓。但就是这只手,凌空一握。

所有扑向杨凡的血蟒全部定住了。

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击退,而是被一种绝对的力量强行禁锢在半空中。那些血蟒张开獠牙,扭曲着身躯,却连一寸都移动不了。

黑袍老者脸色骤变。

旧主转过头,看向黑袍老者。他的嘴角还挂着笑意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
“本座说过——这小子有用。”

他五指微微收紧。

数十条血蟒同时炸开。腥臭的血雾弥漫整个囚笼,血雨洒落。

“你敢伤他——”

旧主一步踏出。这一步很轻,轻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但黑袍老者却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指尖流下。

“我让你陪葬。”

四个字。每个字落下,黑袍老者就喷出一口血。四口血喷完,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杨凡站在血雨中,手里的银焰刀还在燃烧。他看向旧主,眼神复杂。

旧主没有看他。旧主的目光落在黑袍老者身上,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
“三千年了。”

旧主开口。他的声音很平淡,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当年赤鳞北望跪在本座面前求一道契约的时候,本座记得他说过——赤鳞家生生世世,永为苍冥旧主之奴。”

他低头看着黑袍老者。

“现在,奴要噬主了?”

黑袍老者浑身颤抖。那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,盯着旧主,一字一顿。

“旧主。你被封印了三千年,早就不是当初的苍冥域之主了。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掌控九幽的魔主吗?你现在的实力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,凭什么让我赤鳞家继续给你当狗?!”

旧主没有动怒。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
“所以你们赤鳞家勾结了谁?”

黑袍老者不说话了。

旧主也不急。他转过身,看向杨凡额头上的伤疤。那道伤疤在发光,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
“三年前你爹被赤鳞家活捉的时候,本座就在封印里看着。”

旧主开口。

杨凡身体一震。银焰刀微微颤抖。

“你爹不是死在妖兽嘴里。赤鳞家用了三个月的时间,伪造欠条,布置现场,把你爹引进了这片封印绝域。他们用的理由很简单——说你娘姜雪盈欠了赤鳞家一条命。你爹为了查清你娘的过去,明知是陷阱也踩了进来。”

旧主的声音很平,平到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
“他们拷打了他十五天。逼问圣女的传承。你爹一个字都没说。后来赤鳞家发现,你爹的血脉很特殊——不是灵根,不是修为,而是血脉。你们杨家的血脉里藏着苍冥域圣女的本源,那是你娘留给你的。只不过你爹的浓度太低,低到连幽衡鼎都感应不到。但赤鳞家有秘术,能提炼血脉。”

旧主抬起头,看向裂缝深处。那里还在降下更多的血色光柱。

“他们在你爹身上提炼了三年。每年提炼一次,每次提炼出来的血脉之力就用来献祭封印。你爹三次献祭都没死——不是因为他命硬,是他每被献祭一次,身体里就会涌出一股新的血脉之力。”

杨凡握紧银焰刀。他的手在抖,指节发白。

“那股新的血脉之力,是你留给他的。”

旧主看着杨凡。

“你额头上的伤疤,是你娘亲手烙下的封印。里面封着苍冥域圣女的半身修为。你爹每次快要被献祭到死的时候,就会有一缕封印之力通过血脉连接渡给他,让他重新活过来。”

杨凡咬着牙。牙缝里渗出血。

“所以我爹没死?”

“没死。但也活不了。”

旧主说得很平静。

“三道献祭,三年煎熬。他的身体已经化成了封印的一部分。血肉、骨骼、神魂,全部被封印同化。现在的他,就是封印,封印,就是他。”

杨凡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雨天的画面。爹摸着他的头,说三五日就回来。

三五年了。

爹没回来。

黑袍老者忽然发出疯狂的笑声。他撑着地面,抬起满是血污的脸,笑声尖锐狰狞。

“没错!你爹还活着!活得好好的!每次我们献祭的时候他都在惨叫——那声音真是美妙。尤其是第三次献祭的时候,他的骨头一根一根被封印碾碎,血肉一块一块被吞噬。他痛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碎了,但连自杀都做不到——因为封印不让他死!”

黑袍老者笑着咳嗽,血从嘴里涌出来。

“你知道他喊得最多的是什么吗?他喊你的名字——杨凡!杨凡!一遍又一遍!到后来嗓子哑了,喊不出声了,嘴唇还在动——还是你的名字!”

杨凡眼睛红了。

不是血丝,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赤红色。银焰在这一刻暴涨,银色的火焰中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纹,每一道都散发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波动。

三年前,溪水边的半截药篓。

沾血的欠条。

村里人的叹息。

还有爹在封印里,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。

杨凡。

杨凡。

杨凡!

“赤鳞——”

他咬牙。牙缝里渗出血,血滴在银焰刀上,瞬间蒸发成血雾。

“我杨凡今日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额头伤疤猛地炸开。

不是裂开,是炸开。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伤疤中冲起,直接贯穿了囚笼的顶层。金色光柱中,一道女人的身影缓缓凝聚。

她穿着白色长裙,长发披散,面容模糊不清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和杨凡一模一样。

姜雪盈。

苍冥域圣女。

她抬手。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,注入杨凡体内。杨凡身上的银焰彻底变成了金色。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开始扭曲。囚笼的血色光壁在金焰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,被一冲即碎。

所有血蟒全部被金焰点燃。它们扭曲着身躯,发出尖锐的嘶鸣,在火焰中化为灰烬。

“娘——”

杨凡看着那道虚影。他以为虚影会说话,会像传说里的传承者那样留下几句嘱托。

但虚影没有回应。

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杨凡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歉疚,有不舍,也有一种深沉的托付。然后,她化作满天金光,重新收入杨凡额头的伤疤中。

伤疤闭合。

金光内敛。

但杨凡体内的力量,已经完全不同。

黑袍老者嘶吼着操控剩下的死士围攻杨凡。那些被抹去神智的死士悍不畏死,一个个燃烧精血,化作血色流星撞向杨凡。

杨凡不躲。

金色火焰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绝域。所有撞上来的死士全部被烧成飞灰。他终于抬起头,看向黑袍老者。他的眼眶里还残留着血色,但声音冰冷到不含一丝人味。

“三年前你抓我爹。”

金焰跳动。

“三年间你拿着欠条勒索银钱,一次次逼我卖身抵债。”

金焰凝聚,在他手中化成一柄巨刀。

“三年后你说——我爹还在封印里喊我的名字。”

杨凡举起金焰巨刀。刀锋所指,整个囚笼都在颤栗。

“今日,我斩断这条狗链子。”

金焰巨刀斩下。

不是斩黑袍老者,是斩向囚笼本身。这一刀蕴含了凡仙令燃烧的所有力量,蕴含了姜雪盈封印中涌出的金色真元,蕴含了杨凡三年来积聚的所有恨意。

三年前,他在村口等爹回来。

三年来,赤鳞家一次次上门逼债,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从同情变成怜悯再变成疏远。

三年后,他终于知道爹在哪了。

在封印里。

在惨叫。

在喊他的名字。

囚笼碎了。

血色光壁像玻璃一样炸开。碎片还没落地,就被金焰烧成虚无。那些连接着裂缝的血蟒全部断裂,断裂处喷涌出腥臭的鲜血。每一滴血落在金焰里,都发出凄厉的嘶鸣,像是在哀嚎。

黑袍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。他和囚笼心神相连,囚笼被破,他的神魂也遭到了反噬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胸口炸开一个血洞,重重砸在地上。

杨凡提着刀,一步一步走向他。

每一步落下,地面就多一个焦黑的脚印。

就在他走到黑袍老者面前,举起金焰刀准备补刀的时候——

旧主出手了。

不是攻击黑袍老者,是抓住了杨凡的肩膀。他的手掌很冷,冷到杨凡的金焰都被压制了一瞬。

“够了。”

旧主低声说。

“裂缝深处有东西要下来了。你现在不走,等会儿就走不了了。”

他话音未落,裂缝深处突然降下八道血色光柱。

这八道光柱比之前的所有光柱都粗,每一道都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。光柱落定,八道身穿赤红战甲的身影从光芒中踏出。为首的那人身形高大,面容冷漠,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是大乘境。

他目光一扫,落在杨凡额头的伤疤上。

“苍冥域圣女之子?”

他开口。声音像是金属摩擦,刺耳生硬。

“正好。本座等了三千年。”

旧主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。他松开杨凡的肩膀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“杨凡。”

他轻声说。

“你娘留给你的后手,该用了。”

说完,他猛地一推。杨凡整个人被推下裂缝,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
下坠的那一刻,杨凡看见了旧主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阴冷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
像是期待。

也像是诀别。

而在更远的地方,囚笼废墟中,黑袍老者挣扎着抬起头。他看着杨凡坠入深渊的背影,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
“你逃不掉的——”

他咳着血,声音嘶哑。

“你爹还在封印里。三年了,你以为你斩断的是锁链?你斩不断——这封印靠的是你爹的命,你越强,他被吸得越狠。你想救他——你就得亲手杀了他——”

杨凡坠向深渊。

黑袍老者的狂笑声越来越远。

而他的耳边,忽然响起了一个很轻、很虚弱的声音。那声音沙哑破碎,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
“凡儿……”

杨凡浑身一震。

那是爹的声音。

声音来自裂缝深处。

来自封印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