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66章 破禁之刻

青焰在指尖明灭。

幽衡靠着石壁，感受着体内几近枯竭的本源。三道本源印刻剥离时留下的撕裂感，还在经脉间回荡。他的神识穿透岩层，看到了赵元通手中的破禁法器。

那是一枚铜绿色的锥子。

锥尖泛着诡异的暗红光芒。每一次凿击，都在阵法节点上撕开一道裂痕。三名灰袍修士分列三才方位，真气贯通，将破禁之力催发到极致。

撞击声。

第五声时，石室顶部的岩壁开始剥落石屑。

幽衡没有看头顶。他在看凡仙。

凡仙盘坐在青焰光柱中，双目紧闭。眉心三道本源印刻缓缓转动，像三枚青色的星辰。他的呼吸平稳，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颤动。那是意识在传承幻境中高速运转的征兆。

传承幻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。

里面过去一个时辰，外面可能只过了半刻。

但幽衡知道，来得及——或者说，必须来得及。

撞击声。

第八声。

石室顶部的岩壁炸开。

碎石如雨落下。

烟尘中，四道身影从洞口落下。赵元通一袭青衫，手持破禁锥，落地时衣袍不沾尘埃。他身后的三名灰袍修士呈扇形散开，手中法诀已成，真气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。

困阵已成。

“幽衡。”

赵元通的目光掠过石室。他看到光柱中的凡仙，看到靠在另一侧石壁上的青云，最后落在幽衡身上。

“你在用本源印刻给这小子传承？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
“你疯了？”

幽衡没有回答。

他抬起手。

指尖的青焰骤然扩散。

石室地面的阵法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，一条条亮起。青焰从每一条纹路中喷涌而出，在幽衡身前织成一道火墙。火焰不高。色泽也远不如阵法初启时那般耀眼。

但它还在燃烧。

“青焰阵法的余威。”

赵元通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“以你现在残存的本源，还能撑多久？”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幽衡的声音很平静。

赵元通抬手。

破禁锥脱手飞出，化作一道铜绿色的厉芒，直刺火墙。

铛——

金铁交鸣。

破禁锥被弹开了。

但火墙上的青焰也黯淡了一分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赵元通眯起眼睛。

“残存的青焰本源，竟然还能挡住破禁锥。”

他偏了偏头。

三名灰袍修士同时结印。

真气锁链从三个方向射出，钉入火墙。锁链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每一枚符文都在吞噬青焰。火焰在消退。火墙在变薄。

幽衡的嘴角渗出血迹。

他咳了一声。

手掌向前推出。

石室四壁的阵法纹路再次亮起。残余的青焰从每一道纹路中涌出，汇入火墙。火墙重新暴涨，将真气锁链逼退三尺。

但幽衡的身体也开始颤抖。

他的本源已经不到半成。

每一次催动阵法，都是在燃烧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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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仙站在虚空之中。

这里没有天地。没有方向。只有无尽的黑暗，和悬浮在黑暗中的一枚枚符文。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。它们排列成一串串经文，像星辰般环绕着他。

凡仙令初篇。

第一重经文。

他伸手触碰了第一枚符文。

符文碎裂。

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，涌入他的眉心。

剧痛。

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刺进识海。

凡仙咬紧牙关。他感觉到那道金色洪流在识海中刻下了一道完整的经文。每一个字都如刀削斧凿。每一个字都在燃烧。燃烧的不是真气，不是精元。

是意识本身。

然后他懂了。

凡仙令初篇的根本，不是修炼法门。

是感知。

感知天地间的一切。感知灵气的流动。感知阵法的运转。感知因果的纠缠。感知命运的脉络。

他的意识在向外延伸。

他感知到了石室里的阵法。感知到了每一条青焰纹路的走向。感知到了幽衡残存的本源在阵法中燃烧。

他感知到了赵元通。

感知到了三名灰袍修士布下的困阵。

还感知到了外界。

感知到了幽衡山。感知到了天梯。感知到了百里外的云层——

云层里有什么东西。

巨大的。冰冷的。正在向幽衡山靠近。

然后幻境剧烈震荡。

撞击。

不是幻境中的撞击。

是外界的声音。撞击声穿透了幻境的边界，在虚空中激起涟漪。经文排列的星辰开始摇晃。金色洪流出现断续。

凡仙心神一震。

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
幽衡在战斗。

在为他争取时间。

他强行收束心神，继续感知经文的流动。但幻境的裂痕越来越多。外界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。他听到了赵元通的冷笑。听到了青焰碎裂的声音。听到了幽衡咳血的声音。

还听到了——

一声剑鸣。

青云的剑。

幻境中的金色洪流突然中断。

一道破碎的画面涌入凡仙的意识。

画面里，赵元通手持灵剑，斩向幽衡。

灵剑上缠绕着筑基期的威压。

幽衡的青焰屏障在剑光下寸寸碎裂。

“不行——”

凡仙的意识剧烈震荡。

传承正在自行中断。

经文的烙印还没完成。但幻境已经开始崩溃。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拉回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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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云睁开眼睛。

青焰精华在他的经脉中流淌。那种温暖而霸道的力量，正在修补他破损的经脉。伤口在愈合。精元在回升。炼气九层。炼气巅峰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，但这一步的瓶颈还没触碰。

他感知到了外界的战况。

赵元通。三名灰袍修士。困阵已成。幽衡的本源近乎耗尽。

青云深吸一口气。

他强行压制住经脉中尚未完全平复的青焰，站起身。

身体还在痛。断裂的肋骨刚刚接续，筋肉尚未完全愈合。每走一步，丹田都会传来针刺般的疼痛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他走到凡仙身前。

光柱还在。凡仙盘坐其中，眉心三道本源印刻的转速在减缓。青云知道，这意味着传承即将结束。但他也知道，赵元通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。

他抬起右手。

一缕青焰从掌心涌出。

很微弱。

比他体内流淌的青焰精华要弱得多。

但它在剑指上凝聚成形。

青焰剑气。

当年幽衡教他的第一式。

那时他刚拜入幽衡门下。幽衡在青焰阵前演示了一剑。剑出时青焰弥漫三丈。焚石裂金。

“青焰剑气，不是术法。”

幽衡说。

“是信念。你信它，它就存在。你不信，它就熄灭。”

青云那时不懂。

现在他懂了。

火墙碎裂。

青焰在赵元通的剑光下化为漫天星火。

幽衡被灵符爆发的筑基威压震飞。后背撞上石壁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滑落在地，咳出一大口血。

血里混着内脏的碎片。

他的本源已经耗尽。

青焰彻底熄灭了。

“幽衡前辈——”

青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幽衡偏过头。

他看到青云挡在凡仙身前。

看到青云手中那道微弱的青焰剑气。

幽衡笑了。

笑容里有苦涩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骄傲。

“剑稳。”

他说。

声音很轻。

但石室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赵元通转过头。

他的目光落在青云身上。

“炼气巅峰？”

嘴角勾起一丝玩味。

“你以为你能挡住我？”

青云没有回答。

他站得很稳。

手中的青焰剑气虽然微弱，但没有熄灭。

就在这时，一名灰袍修士突然身形一顿。他伸手按住耳边的传音符，脸色骤变。

“赵前辈。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。

“外围警戒传讯——苍冥域虚舟已经出现在百里外的云层中。半个时辰后抵达幽衡山。”

石室里陡然安静。

赵元通的笑容凝固了。

然后他的嘴角重新扬起。

笑容变得兴奋。

“半个时辰？”

他转身看向光柱中的凡仙。凡仙的眉心印刻即将完全黯淡。

“够了。”

赵元通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符。

灵符呈暗金色。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散发着筑基期独有的灵压。

封印着筑基期全力一击的封印灵符。

“本来想留给苍冥域那些家伙。”

赵元通看着幽衡。看着青云。看着光柱中的凡仙。

“不过先用在你们身上，也无妨。”

他抬起手。

灵符开始燃烧。

筑基威压如潮水般扩散。青云手中的青焰剑气剧烈摇晃。幽衡咳着血，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连手指都抬不动。

凡仙的眼睛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