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仙

石棺开血湖现(1/0)

# 第630章 石棺开血湖现

金光。

刺目的金光从杨凡体内每一寸经脉中喷薄而出。

溶洞中的灵气池水面在这光芒下剧烈沸腾,池水倒映着金光,将整个地底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白发执事布下的剑意网在金光冲击下骤然一滞——那些由纯粹剑意织成的细丝,在金光照耀下竟浮现出淡淡的锈迹。

杨凡站在灵气池中央,周身环绕着数十道细密的金色纹路。这些纹路从他掌心的凡血祭坛印记延伸而出,沿着手臂攀上肩膀,最终在胸口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封印图案。图案的中心,那枚完成蜕变的法则碎片正缓缓旋转,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更强烈的光芒。

识海中,金色珠子表面的法则纹路愈发清晰。

那是一道剑形纹路。

吸收了太虚剑阁的剑意碎片后,法则碎片自行演化出的,赫然是剑道法则的雏形。

白发执事的瞳孔微缩。

“法则碎片?”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,“你一个刚突破筑基的散修,怎么可能——”

话未说完,杨凡动了。

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。筑基初期对筑基巅峰,即便有法则碎片加持,差距依旧如同天堑。杨凡右手猛然握拳,掌心的凡血祭坛印记骤然变得滚烫。封印符文中,那三百道被囚禁数百年的怨魂残念同时苏醒。

猩红的雾气从印记中涌出。

雾气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——有赤鳞家族被献祭的长老,有死在祭坛上的散修,还有更多连杨凡也辨认不出来历的怨魂。它们在封印中煎熬了太久,神智早已磨灭,只剩下最纯粹的怨恨与杀意。

“去。”

杨凡低喝一声。

三百怨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剑意网。猩红雾气沾染在剑意细丝上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怨魂们缠绕着剑丝,用残破的魂体去污染、去撕裂、去破坏这张由筑基巅峰强者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
白发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雕虫小技。”

他并指如剑,朝着怨魂雾气虚划一剑。一道清亮的剑光从指尖激射而出,剑光过处,数十道怨魂直接被斩成虚无。但更多的怨魂填补了空缺。三百年的怨恨太深太重,即便是筑基巅峰的剑意,也无法在瞬息之间全部斩灭。

剑意网出现了一道裂口。

杨凡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他脚下的岩层在灵力灌注下炸裂,身形如同炮弹般朝裂口冲去。筑基突破后经脉中涌动的灵力质量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,凡仙诀第二层的心法运转之下,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。

裂口在迅速弥合。

白发执事的剑意正在绞杀剩余的怨魂,剑意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。杨凡咬牙,左掌朝身后一拍——法则碎片的光芒再次爆发。金光凝聚成一道细线,精准地刺入剑意网的裂口,硬生生将弥合的速度拖慢了一瞬。

就是这一瞬。

杨凡从裂口中穿了过去。

身后传来白发执事冰冷的声音:“找死。”

剑光斩落。

三百怨魂在这一剑下全部湮灭。猩红的雾气被剑意撕成碎片,消散在灵气池的水雾中。怨魂们最后的哀嚎在溶洞中回荡,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。

但杨凡已经冲进了地底裂隙的深处。

裂隙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。这些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,照亮了通往更深处的道路。杨凡能感觉到,越往下,空气中弥漫的凶煞气息就越浓。岩壁上开始出现赤红色的脉络,像是血管般蔓延。

脚下突然一空。

杨凡坠落的身体在空中强行翻转,脚尖在岩壁上连点三下,卸去下坠的冲力。他落在一条狭窄的石梁上,石梁下方是无尽的黑暗,黑暗中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,如同巨兽的呼吸。

然后他看到了那具石棺。

石棺悬浮在裂隙中央。

它通体呈青色,表面布满铜锈般的纹路。棺身足有三丈长,一丈宽,比寻常棺椁大了数倍不止。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,但此刻那些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。每剥落一枚符文,棺中传出的威压就强上一分。

杨凡掌心的凡血祭坛印记突然变得滚烫。

不是之前施展怨魂时的那种灼热,而是一种...共鸣。

祭坛印记与石棺中的东西在共鸣。

轰——

棺盖滑落。

不是被外力推开,而是棺盖从内部被震开。厚重的青石棺盖翻滚着坠落,砸进下方的黑暗中,良久才传来撞击的闷响。

一只巨手从棺中探出。

那只手比寻常人的躯干还要粗大,皮肤上布满赤红色的鳞片。鳞片的缝隙间,青铜色的符文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。五指张开时,指尖的利爪反射着幽蓝色的光芒,每一根都有匕首长短。

巨手抓住棺沿。

石棺剧烈震动。

第二只手探出,然后是头颅。

那是一张半人半妖的面孔。左半边脸还保留着人族的轮廓,眉眼间甚至能看出曾经的威严;右半边脸却彻底妖化,眼眶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,嘴角裂开到耳根,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獠牙。

古妖傀儡。

它的体型完全展露出来时,杨凡才真正意识到这东西的可怕。身高超过两丈,周身覆盖着赤鳞与青铜纹路交织的甲胄,背后有六根骨刺从脊椎延伸而出,每根骨刺的尖端都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。

傀儡的头颅转动。

燃烧的眼眶锁定了杨凡——准确地说,是锁定了杨凡掌心的凡血祭坛印记。

吼——

低沉的吼声从傀儡喉中发出。那声音中蕴含着刻骨的恨意,也蕴含着...服从?

不。

不是服从。

是猎物被标记后的锁定。

杨凡瞬间明白了。凡血祭坛印记中融入了赤鳞家族的血脉力量,而眼前这具古妖傀儡,恐怕与赤鳞家族的先祖有着极深的渊源。在傀儡残存的意志中,凡血祭坛印记持有者,就是必须撕碎的死敌。

傀儡动了。

它踏出石棺,脚下的岩层在它体重下寸寸碎裂。背后的六根骨刺同时亮起,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光束,朝杨凡激射而来。

杨凡侧身闪避。

一道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,在岩壁上轰出一个丈许宽的大洞。碎石四溅,烟尘弥漫。第二道光束紧随而至,杨凡翻身跃下石梁,单手抓住石梁边缘,身体悬空。光束从他头顶扫过,削断了石梁的一角。

第三道。

第四道。

第五道。

第六道光束封死了杨凡所有闪避的角度。

杨凡松开手,身体朝下方坠落。六道光束在他头顶交汇,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。冲击波将他的身体推向更深处,后背撞在岩壁上,喉咙一甜,嘴角溢出血丝。

傀儡俯身,做出了扑击的姿态。

然后一道剑光从裂隙上方垂直斩落。

剑光落在傀儡后背上,斩碎了数片赤鳞。傀儡发出愤怒的咆哮,转过身去,燃烧的眼眶锁定了新的目标——白发执事不知何时已经追到,正踏着一柄飞剑悬浮在裂隙半空。

“古妖傀儡。”白发执事看着那巨大的身躯,眉头微皱,“赤鳞家族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。”

傀儡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。

六根骨刺再次亮起。

白发执事冷哼一声,飞剑落入手中,剑光化作屏障挡在身前。暗红光束轰在屏障上,溅起大片光雨。

杨凡趁机朝裂隙深处遁去。

幽衡虚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:“向左。岩壁上有血湖的引纹。”

杨凡扭头看向左侧岩壁。在一片幽蓝色的符文中,确实夹着一条暗红色的纹路。那纹路如同血管般在岩壁上蔓延,指向裂隙更深处。

他顺着引纹的方向飞掠。

身后的战斗声越来越远。傀儡的咆哮与剑光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,偶尔夹杂着白发执事低沉的咒骂。筑基巅峰配合剑意,短时间内不会被傀儡压制;但古妖傀儡的防御太过强悍,白发执事一时间也脱不开身。

这对杨凡来说是最好的结果。

引纹在岩壁上延伸了数百丈,最终汇聚在一面光滑的石壁上。石壁上刻画着巨大的封印阵图,阵图中心是一滴暗红色的血滴图案。血滴中,隐隐能看到一块碎片的轮廓。

幽衡鼎碎片。

第二块。

杨凡伸手按在封印阵图上。掌心的凡血祭坛印记与阵图产生了共鸣,封印符文一枚接一枚地亮起,最终整面石壁化作流沙般消散。

石壁之后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
空间中央,血湖静谧地铺陈着。

湖面呈完美的圆形,直径超过百丈。湖水是暗红色的,黏稠得像是真正的血液。湖面上没有任何波澜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在湖心的上空,第二块幽衡鼎碎片悬浮着,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。

杨凡踏入地下空间。

脚掌踩在地面上的瞬间,血湖的水面泛起了一丝涟漪。涟漪从湖心扩散开来,一圈接一圈,越来越密集。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他走到血湖边缘。

碎片离岸边大约十丈远。这个距离对筑基期修士来说不过是纵身一跃的事,但杨凡没有贸然行动。他蹲下身,右手悬在湖水上方一寸处,感受着湖水的温度。

冰冷。

刺骨的冰冷。

灵力探入湖水中,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,迅速消散。这湖水不能踏。一旦落在湖面上,灵力会被瞬间抽干,整个人会沉入湖底。

湖底......

杨凡眯起眼,看向湖水深处。

水下的黑暗中,有白色的东西在缓缓移动。

白骨。

无数白骨。

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湖底,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白骨阵。每一具白骨都保持着挣扎的姿态,手臂朝上伸着,手指张开,像是想要抓住什么。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齐齐仰望着湖面的方向。

然后在杨凡的注视下,最近的一具白骨手指动了。

指骨弯曲。

接着是第二具。

第三具。

第一百具。

数百只白骨手臂同时从湖底探出,朝着水面的方向抓来。骷髅的下颌张开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湖水在这一刻剧烈沸腾,暗红色的浪花翻涌着拍向岸边。

杨凡后退一步。

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
地下空间的入口被剑光斩碎,白发执事的身影出现在碎石中。他身上的白袍沾染了血迹,左袖被撕掉半截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。在他身后,古妖傀儡的庞大身躯正从通道中挤进来,赤鳞上布满了剑痕。

三方。

血湖边缘的杨凡。

入口处的白发执事与古妖傀儡。

还有湖面下正在苏醒的白骨阵。

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然后裂隙更深处传来一声嘶鸣。

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耳膜,饱含着数百年的怨恨与不甘。声音穿透岩层,在血湖上空回荡,连湖面下的白骨都在这一声嘶鸣下齐齐震颤。

赤鳞残魂。

被囚禁在地底最深处的凶煞意志,终于感知到了生者的气息。

它正在逼近。

杨凡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面对着血湖中心的碎片。

身后,白发执事与傀儡的战斗停了下来。两个对手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——先解决那个拿着凡血祭坛印记的变数。

剑光亮起。

傀儡咆哮。

白骨手臂破开湖面。

赤鳞残魂的嘶鸣越来越近。
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刻朝着血湖边缘碾压而来。

杨凡的脚掌踏在血湖岸边,右手朝湖心的碎片伸去。

指尖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,湖面骤然破裂。数十只白骨手臂从水中探出,缠绕向他的手腕。

冰冷的骨指扣住了他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