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35章 边荒截杀,

荒原上刮着风，风里有沙，沙打在脸上生疼。

叶凡走在荒原上，手里攥着那枚漆黑的徽记。徽记在发光，光很暗，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。但他的掌心能感受到温度——那是徽记在指引方向，朝着边关的方向。

他走得不快，因为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圣体精血在造反。

从古城出来后就开始了。体内的金色气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，暗红色的杂质掺杂其中，在经脉里流窜。每次运功，那些暗红的丝线就会往心脏方向钻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
叶凡咬了咬牙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继续往前走。

路不好走。荒原的地面上全是裂纹，大的能吞下一头牛，小的像蛛网一样密布。裂缝里冒着热气，带着一股硫磺味。远处有几棵枯树，树干漆黑，树枝扭曲，像是从地底伸出的鬼手。
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，风突然停了。

叶凡停下脚步，眯起眼睛看向四周。荒原上一切都安静下来，连沙砾都不动了。天空原本是灰蒙蒙的，现在变成了更深沉的暗色，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正在缓缓落下来。

不对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徽记。徽记的光芒在变强，从暗红变成了血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。

“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，一道漆黑的风暴从裂缝中冲出，直冲天际。风暴发出尖啸声，声音刺耳，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尖叫。

叶凡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却发现身后也裂开了同样的裂缝。左右两边，前后左右，四面八方，都在裂开。风暴从他的脚底下升起，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
黑暗，纯粹的黑暗。

风暴中什么都看不见。叶凡能感觉到风刮过身体的刺痛感，风里有东西，像针，像刺，像活物。那些东西在往他皮肤里钻，想要钻进他的血肉。

他运转气血，金色光从体内涌出，形成一个屏障。那些东西撞在屏障上，发出一阵密集的“嘶嘶”声，像是被烧灼的水汽。

但屏障没有撑多久。

暗红色的杂质从血液里渗出来，开始侵蚀金色的光。叶凡感觉身体里的气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运转不畅。金色光罩开始变薄，变暗，那些东西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。

不行，这样下去会被困死。

叶凡猛地一跺脚，脚下的地面炸开，他整个人冲天而起，试图冲出风暴的范围。但风暴也跟着上升，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，紧紧缠住他，将他拖回地面。

他落在实处，举目四望——风暴中心，出现了一个人。

那人身形模糊，像是一个影子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，斗篷遮住了脸，只露出半只手。那只手很白，白得不像活人，手上握着一枚齿轮。

齿轮在转动。

随着齿轮的转动，风暴中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。那些东西，那些针一样的黑色丝线，开始变成锁链。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蛇一样蜿蜒爬行，锁向叶凡的四肢。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符文在黑暗中泛着绿光，缓缓蠕动——那是不属于人间的文字，像是一种古老到无法辨认的语言。

那些符文一触碰到叶凡的皮肤，就像活物一样往他肉里钻。

叶凡挥拳。

一拳砸在最近的一条锁链上，锁链炸开，化作黑色的粉末。但粉末没有散去，而是重新凝聚成新的锁链，继续缠上来。粉末中的符文在重组，比之前更紧密，更坚固。

他一连接着出拳，每一拳都能砸碎一条锁链，但锁链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像是无穷无尽。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，在黑暗中不断复制，每一条新锁链上的符文都比上一条更复杂。

那个模糊的身影开口了:“圣体，你走不了。”

声音很怪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声音里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，不像是人在说话。

叶凡没有搭话，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金色气血猛地爆发，将周身的锁链全部震开。他借着这短暂的间隙，握紧了手中的漆黑徽记。

徽记在发光。

光芒很亮，亮得像是一颗红色的星星。叶凡将徽记举过头顶，徽记的光芒穿透了黑暗风暴，射向天空。

天空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
古老，遥远的气息从天空中落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时代被唤醒了。风暴中的黑暗开始颤抖，那些锁链开始碎裂，那些符文在哀嚎——是一种无声的哀嚎，但叶凡能感觉到，那些符文像是被烧灼的虫子，在徽记的光芒中扭曲、崩解。

那个模糊的身影开始后退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身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骇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。“这是……这是远古之匙……”
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徽记为什么能克制风暴，但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
他挥拳，一拳砸向那个身影。

拳劲带着金色的光，撕裂了黑暗。那个身影被拳劲击中，整个身体炸开，化作一片黑雾。黑雾中，一个声音幽幽传来:“你打不碎我的本体，这只是我的一道投影。”

“那就让你本体来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黑雾在消散前，留下了一句，“永恒黑暗的齿轮已经在转了。你以为你救了她？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。祭坛上的假身……地下三层的仿体……你都在为了假的东西拼命。”

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姬紫月……你找到她的时候，她被绑在祭坛上，对吗？”黑雾中的声音带着讥讽的笑意，“你亲眼看着她被献祭，看着血从她身上流下来。但你看清楚了吗？那个姬紫月，是你认识的姬紫月吗？”

“别废话。”

“你不是用徽记看到了吗？”黑雾在彻底消散前，留下最后一句话，“祭坛下方……那道永暗的裂缝中，被锁住的才是真正的她。你看到的那个，只是一具被黑暗复制的躯壳。比你早到的那个我，早就把真正的她送进了裂缝。”

黑雾彻底散去。风暴也随之消散，天空重新变成灰蒙蒙的样子，地面上的裂缝也合上了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叶凡知道，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掌心多了几道黑色的印痕。那是被锁链缠过后留下的印记，印记在往肉里钻，像是要融入他的血肉。那些符文像是种子，正在往他身体里扎根。

体内翻涌的气血更加剧烈了。暗红色的杂质像是被风暴激活了，开始沿着经脉向心脏方向蔓延。叶凡咬了咬牙，强行运转气血去压制，但压制得很勉强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又看了一眼边关的方向。

风暴散去后，他看到了一个画面。

那是祭坛的旧址。

古城的祭坛，已经被风暴卷走了。但那风暴，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，让他看到了祭坛下方的景象。他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裂缝的深处，被黑暗丝线锁住了四肢。丝线在抽取她的生命力，像是一条条寄生虫，在吸食她的血液。那些丝线的末端连接着一枚更大的齿轮，齿轮在缓缓转动，每转动一圈，她的气息就微弱一分。

姬紫月。

那个真正的姬紫月被锁在永恒黑暗的深处，而不是在祭坛上。此前他看到的一切，都是假的，都是陷阱。

叶凡的拳头握紧了，指节发白。

他想冲过去，破开那层黑暗，把她救出来。但他知道，自己现在做不到。体内的暗红杂质在反噬，圣体精血在崩解，再这样下去，别说救人了，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边关都是问题。

而且，风暴中那个身影说的话，让他隐隐感到不安。

“永恒黑暗的齿轮已经在转。”

齿轮，又是齿轮。

叶紫体内的种子，是齿轮。紫月体内的黑暗丝线，也是齿轮。风暴中的那个身影说，紫月被锁在裂缝底部，被齿轮抽取生命力。这不仅仅是陷阱，更是在用她的生命滋养什么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迈开脚步，继续朝着边关走去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方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道城墙的轮廓。

边关。

那是仙域的边界，是荒天帝独断万古的地方，是黑暗物质外泄的源头。那里有荒天帝，有无始大帝，有整个仙域最精锐的力量。

叶凡加快了脚步。

但就在这时，他的脚下突然一顿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发现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那是一块骨头，已经腐朽了，但骨头上刻着符文。

符文在发着微弱的光，像是在指引什么。

叶凡蹲下身，伸手去摸那块骨头。刚碰到骨头的瞬间，骨头突然碎裂了。碎裂的骨头化作一缕灰烟，钻进他的掌心。

掌心一痛。

他摊开手掌，发现掌心里多了一个印记。印记很模糊，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，但他认不出来。那文字在发着微弱的光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
耳边响起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像是从遥远的时代传来的:“齿轮的钥匙，在你手中。”

“什么钥匙？”

那声音没有回应。

叶凡抬头看了一眼边关的城墙，又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，咬了咬牙，继续往前走。

他走过一片沼泽地，绕过一片废墟，穿过一片荆棘丛。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，体内的气血也越来越难压制。暗红色的杂质已经蔓延到胸口，再往前一步，就会侵入心脏。

但他没有停下。

边关城墙上，有一道惨白的烽烟冲天而起。

那是荒天帝受伤的信号。

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催动气血，加速奔向城墙。

城墙越来越近了，近到他能看到城墙上残缺的痕迹，能闻到血迹的味道。城墙上有人在喊，在叫，在厮杀。

边关的大战，已经开始。

叶凡深吸一口气，一步踏出，踩在城墙下的石阶上。他刚要往上冲，体内的气血突然失控了。

暗红色的杂质像是一把刀，从胸口处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
叶凡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整个人从石阶上滚落下来。他摔在地上，口中溢出金色的血液。血液落入地面，瞬间被地面吸收，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。那血液里面掺杂着暗红色的丝线，那些丝线在蠕动，像是活物，试图钻进地面。

他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已经没了力气。圣体的气血在崩解，金色的光从体内溢散，像是一盏灯，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。那些暗红色的杂质像是有了意识，开始往心脏最深处钻。

边关城墙上，那道惨白的烽烟还在升腾。

荒天帝还在受伤。

叶凡咬紧牙关，伸手抓住地面，一步一步地往前爬。他的指甲在石阶上划出白色的印痕，鲜血从指尖渗出来，滴在石阶上。每往前爬一寸，体内的暗红杂质就向内侵蚀一步。

但他没有停，也不能停。

身后，有一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:“叶凡。”

声音很熟悉。

叶凡回头，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身影。那人身形修长，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袍，手里握着一柄剑。剑上还沾着血迹，血迹是暗红色的，像是尚未干涸。那血迹的气息......和侵噬他圣体的暗红色同出一源。

“荒天帝。”

荒天帝的手在滴血，血从袖口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他脸色苍白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，但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。

他走到叶凡面前，蹲下身，递过来一只手:“起来。”

叶凡握住那只手，挣扎着站起来。他的手在抖，脚也在抖，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叶凡说。

“不严重。”荒天帝说，“你体内的东西更严重。”

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暗红色的杂质已经蔓延到心脏，他能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，像是在挣扎。那些杂质像是一颗种子，正在生根发芽，试图取代他的心脏。

“是什么？”

“黑暗物质的变异体。”荒天帝说，“它是活的，它会吞噬你的圣体精血，取代你的心脏。那些符文也在往你体内种，它们是一体的。”

“能压制吗？”

“能。”荒天帝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他转头看向边关城墙的方向，城墙外，天际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。黑暗，铺天盖地的黑暗，像是一堵墙，正在碾压过来。

“他们来了。”荒天帝说，“我们得守住边关，才有时间去解决你体内的东西。”

叶凡点了点头，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那枚漆黑的徽记。徽记在发光，光很亮，像是在燃烧。

边关外，黑暗越来越近。

城墙上，有人在大喊:“准备迎敌!”

荒天帝抬头看着那片黑暗，握住手中的剑，剑上还有未干的血迹。

叶凡握紧拳头，金色的光从体内涌出，照亮了他身前的石阶。尽管圣体精血在崩解，但他的拳头还能握紧。

那道惨白的烽烟还在升腾，像是永远不会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