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天续:镇压万古

荒天帝败(1/0)

# 第14章 荒天帝败

段德独自站在废墟上,金色纹路在脚下缓缓流转,像是一条条从虚空深处延伸出来的血管,连接着看不见的源头。

他蹲下身,伸手触碰那些纹路。指尖刚触及,一股冰凉的意志瞬间沿着手指侵入他的识海——那不是荒天帝的气息。更诡异的是,他感觉自己的气血正在被抽离,像是那纹路底下藏着一张看不见的嘴,在贪婪地吮吸他的生命本源。

“不对。”

段德猛地缩回手,轮回印在他眉心若隐若现,那道古老的印记自主激活,强行阻断了那股意志的入侵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指尖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金光,那是他的法力被祭坛吸走后留下的痕迹。

不仅仅是气血。

就连他的元神之力,都在刚才那一瞬间流逝了一小缕。

“这鬼地方是活的。”段德盯着地面上的金色纹路,瞳孔微缩,“它在主动吸我的东西。”

这些纹路的走向,不是封印的阵式。

而是坐标。

一个通往某个坐标点的标记。

“妈的。”段德低声骂了一句,蹲在原地仔细观察纹路的细节。他伸手抵在纹路的表面,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律动从地底深处传来——就像是心跳,缓慢而沉重,每一下都带着节奏感,像是一个活物的心跳声。

这祭坛是活的。

它在跳。

“荒天帝到底镇了个什么玩意儿?”段德摸着下巴,轮回印的光芒渗透进纹路深处。果然,纹路的基底下嵌着一层隐晦的意志波动,像是有人刻意留在里面的一缕意念。

那意念很微弱,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——跟荒天帝的气息同源,却在本质上完全不同,更阴冷,更贪婪。段德立刻认出来了,这就是那个“半身”留下的印记。

“是那个‘半身’留下的。”段德低声自语,“他把这鬼地方当成路标了,等的是谁来踩这个坑。”

如果现在顺着纹路走下去,肯定会撞上那个东西。

可问题是,不去也不行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裂缝消失的方向,那里混沌光翻涌,虚空正在缓慢愈合,但那愈合的速度太慢了,慢得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。荒天帝一个人进了裂缝深处,去面对那个跟他同源的“半身”。

段德心里清楚,这场仗凶多吉少。

正想着,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道翠绿的光。

那光很柔和,像是春风吹过的第一片新叶,带着勃勃生机。段德抬起头,看到一根柳枝从虚空中缓缓显化,枝叶舒展,上面带着晶莹的露珠。

“柳神?”

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但虚空中没有回应。那柳枝像是被风吹着一般,从虚空深处飘过来,轻柔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,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
段德眉头一皱。柳神刚才跟荒天帝一起进了裂缝,现在却单独留下这根柳枝,说明她预判到了一些东西。

果然,柳枝贴上他手腕的那一刻,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——

裂缝深处,混沌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一口巨大的棺椁悬浮在虚空中,棺盖已经打开了一条缝,缝隙中泄漏出来的光芒带着刺鼻的血腥味。而那口棺椁的内部,一道黑影正盘膝而坐,双手合十,像是在祭炼什么。

那个黑影的面容隐约可见——是荒天帝的脸,但表情完全不同。那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,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半身”已经入主棺椁。

而且,他在疯狂吞噬仙域的本源。

段德看到棺椁周围的空间都在坍塌,仙域的本源化作一缕缕金色的光芒被吸入棺椁内,被那个“半身”吸纳入体。他吸收的速度极快,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食物。

影像到这里就断了。

段德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在迅速盘算。柳神留这根柳枝给他,用意很明显——她要他做两手准备。如果荒天帝在裂缝深处打输了,这根柳枝就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
“你倒是真看得起我。”段德拍了拍手腕上的柳枝,苦笑一声,“我一个还没成仙的,能干啥?”

柳枝轻轻摆了一下,像是一个无言的回答。

---

与此同时,仙域东南角。

生死关。

这座关隘是仙域东南防线的最后一道屏障,关外是无尽的混沌海,关内是残民的聚居地。此刻关隘上方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
羽化神朝的余孽趁乱偷袭,以残民为质,布下一座血阵。

阵中心,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剑,剑锋上缠绕着血色符文,那些符文像是活的,在剑身上蠕动,发出沙哑的嘶鸣。

“叶凡!”那男子仰天大笑,“我知道你来了!出来,否则我屠尽这里的残民!”

他的话音刚落,一阵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。

叶凡从天而降,万物母气鼎在他头顶悬浮,鼎身流转着混沌光。他目光扫过血阵,面色阴沉:“羽化神朝,苟延残喘到这个时候还敢兴风作浪?”

“苟延残喘?”那黑衣男子冷笑,“这柄剑,名唤‘窃取者’,是羽化神朝在太古仙战中铸造的绝世凶兵。它吸了三位红尘仙的血,如今重见天日,正好拿你来祭剑!”

说罢,他举剑向叶凡刺来。

剑锋破空,血色符文炸裂开来,化作一条条血色长龙扑向叶凡。那些符文带着浓郁的诅咒气息,像是要将人的生命本源吞噬殆尽。

叶凡没有动。他头顶的万物母气鼎轻轻一颤,垂落下一缕混沌气,将那些血色长龙震碎。

“窃取者?”叶凡淡淡开口,“那你知不知道,这柄剑的真正主人是谁?”

黑衣男子一愣。

叶凡伸出手,万物母气鼎自主飞出,鼎身剧烈震动。鼎壁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道纹,那些道纹与黑衣男子手中那柄漆黑长剑的剑身产生共鸣,剑身上的血色符文开始扭曲、溃散。

“祭坛。”叶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柄剑是从上苍祭坛上取下的碎片打造而成,它真正的力量,是窃取天地法则。”

黑衣男子的脸色变了。
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万物母气鼎中突然飞出一滴血。

那滴血很小,不过米粒大小,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。它从鼎中飞出的一瞬间,整个生死关的空气都在颤抖,那些残民身上的血阵符文像是遇到了克星,自动崩碎。

黑衣男子瞪大眼睛:“这是……”

那滴血无视了他的震惊,径直飞向血阵的阵眼。阵眼处是一块巨大的血玉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是整座血阵的核心。

那滴血落在血玉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
“叮——”

像是有人在敲钟。

那块血玉从中裂开,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,血阵轰然坍塌。

黑衣男子脸色惨白:“不——”

“你的剑,是窃取天地法则;我的血,是窃取你的命。”叶凡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。

他伸手一抓,那柄漆黑长剑在万物母气鼎的共鸣下脱离黑衣男子的手,飞向他的掌心。剑身剧烈颤抖,像是不甘被降服,但万物母气鼎轻轻一震,剑身便安静了下来,血色符文全部暗淡。

黑衣男子瘫坐在地上,面色惨白。
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突然从侧翼杀出。

叶紫。

她的速度极快,圣体的金色血气与元灵体的虚空之力交织,像是两道流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,瞬间掠过那些羽化神朝残兵的身侧。

每一次出手,都精准无比。

那些残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已经被她救出了血阵的范围。她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花哨,却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数万人的转移。

“父亲。”她收剑回鞘,走到叶凡身边,“阵眼已破,余孽全部镇压,但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皱眉道:“这些人的体内有一道诡异的烙印,像是被人种下了禁制。我感应到一个更深的内应,藏在残民之中。”

叶凡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被救出的残民。

他的目光在某处一顿。

那是一个少年,看上去只有十几岁,身上带着残民特有的虚弱气息。但叶凡的圣体感应到,那个少年体内隐藏着一股极其强大、极其纯粹的力量,那力量的波动……跟虚空经很像。

是姬家的人?

他正准备仔细查探,虚空一阵波动,姬紫月现身。

她走到那少年面前,轻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少年抬起头,眼神清澈:“我叫姬云。”

姬紫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---

与此同时,段德在柳枝的指引下,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祭坛。

祭坛很古老,石壁上刻满了残缺的道纹。段德仔细辨认,发现那些道纹中有荒天帝留下的封印纹路,跟黑皇当年指出的棺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——同源,确是荒天帝的手笔。

“黑皇没看走眼。”段德低声说,“荒天帝确实参与过封印这个东西。”

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祭坛石壁上刻着的一行字,那行字不是用刀刻的,而是用血写的。字迹潦草,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忙留下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意志波动。

段德凑近一看,脸色大变。

那行字写的是:

“始祖不是唯一……还有三尊更古老的东西。”

是荒天帝的笔迹。

这行字补全了之前他在棺中听到的荒天帝未说完的警告。段德突然想起在进入这处区域前,他在那口破碎的棺椁中截留了半缕混沌本源,那本源中藏着一段破碎的信息——当时他听到荒天帝断断续续的声音说:“真正的仙,只能有几尊了……”如今看到这行字,他终于明白那句话的含义:仙域的法则变了,成仙不再是每个人的机会,而是有限的。

“三尊……”段德喃喃自语,“始祖之外,还有三个更古老的东西?”

他还想细看,柳枝突然剧烈摆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段德回头一看,只见祭坛中央那口棺材的投影正在扩大——棺材的裂缝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,内部泄漏出的混沌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照亮了整个地下祭坛。

混沌光中,段德看到了一副残破的画面——

那是太古仙战的战场。

无数仙人的尸体横陈在虚空中,鲜血染红了星域。一座巨大的上苍祭坛漂浮在战场中央,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符文,那些符文像是活的,在吸收仙人的尸体和鲜血。祭坛的中心,三尊模糊的身影正盘膝而坐,他们的面容看不清,但那种恐怖的气息让段德的轮回印都在颤抖。

“妈的。”段德咽了口唾沫,“这棺材里的东西,比仙域还要古老?”

他话音刚落,祭坛突然开始震动。

那股心跳般的律动越来越强烈,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段德感觉到祭坛石壁上的道纹开始发烫,他体内的气血、法力、元神之力再次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,向祭坛深处涌去。

“操。”段德骂了一句,轮回印光芒大放,强行阻断那股吸力,“还没完没了了是吧?”

柳枝缠绕得更紧了,像是要把他拖离这里。但段德的目光死死盯着棺材投影中泄漏出的画面,他看到画面中那些诡异符文正在凝聚,像是要从混沌光中挣脱出来。

就在这时,他的轮回印猛地亮起。

一张古老的面孔从轮回印中浮现,那张面孔的眼睛盯着段德,嘴唇微动,像是要说什么。

段德认出那张脸——是荒天帝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段德急促地问。

荒天帝的面孔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指了指裂缝的方向。

然后,一声怒吼从裂缝深处传来。

那声音像是荒天帝,又不像是他。怒吼中带着愤怒、痛苦和不甘,像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爆发。

但怒吼声持续了不过三息,就戛然而止。

然后一片死寂。

段德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
他感觉到手腕上的柳枝突然软了,像是失去了生机。

他感觉自己的轮回印开始发凉。

他感觉裂缝深处那个方向,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。

“不……”

他还没说完,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万物母气鼎撕裂虚空,出现在他的头顶。鼎身剧烈震动,鼎壁上的道纹全部亮起,像是要飞向裂缝深处。

鼎中那滴血开始坠落——

一滴,一滴,落在鼎底。

“叮——”
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钟声,回荡在无尽的虚空中。

又像是诀别。

叶凡的身影紧跟着出现,他看着段德手腕上那根软掉的柳枝,看着万物母气鼎中那滴正在滴落的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崩塌。

“他输了。”段德的声音沙哑,“荒天帝……输了。”

裂缝深处,一片死寂。

那口棺材的投影还在,但内部泄漏出的混沌光已经暗淡。三尊模糊身影的画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漆黑的裂缝,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,它的身体覆盖着黑色鳞甲,双眼红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。

“那是什么?”叶紫的声音发紧。

段德看着那东西,轮回印疯狂闪烁。

他想起荒天帝留在石壁上的那行字。

“始祖不是唯一……还有三尊更古老的东西。”

如今,那三尊更古老的东西之一,正在爬出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