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该死(1/0)
# 第195章 你们该死
无始大帝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。
那座山不高,但很稳,稳到连裂缝中的黑暗都不敢靠近他身周三尺。
第四尊古祖低头看他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无始大帝说。
“那你也知道,”第四尊古祖说,“你挡不住我。”
“挡得住。”
无始大帝抬手,那枚古钟的虚影在他头顶浮现。钟身古老,刻满岁月侵蚀的痕迹,每一道痕迹都在发光,像是把无数个纪元的光都收在了钟身里。
钟声一响。
那声音不大,但裂缝中那些黑暗像被火烧到一样,骤然收缩。那些扭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,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。
光点中,无始大帝看着第四尊古祖。
“我是挡不住你。”他说。“但能拖住你。”
他抬手,那枚古钟落下,钟身撞在裂缝的阵纹上。阵纹发出刺目的光,光的中心,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重组,像是一张被扯碎的药方重新粘合在一起。
裂缝开始闭合。
“走。”无始大帝说。
边关统帅没有犹豫。
他一把抓住叶紫的肩,身体化作一道血光,朝裂缝的出口冲去。
叶紫回头,看见无始大帝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们,像一尊石像。
那尊石像的头顶,第四尊古祖的身影开始膨胀,黑暗从他体内涌出,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,朝无始大帝拍下。
无始大帝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,朝那只手掌一指。
那一指落下时,裂缝里的光都暗了。
叶紫看见那只手掌在空中碎了,碎成无数片黑暗,每一片黑暗都在空中凝固,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。
那是红尘仙的力量。
是能让时间停止的力量。
但叶紫也知道,那种力量,撑不了太久。
“别看了。”边关统帅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。
他的身体在燃烧,那种燃烧不是火焰,是血液——他体内的精血在化作一团雾,那团雾包裹着两个人,在裂缝的虚空中穿行。
那是秘法。
是用生命换速度的秘法。
叶紫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前方。裂缝的出口在发光,那光很亮,亮到刺眼,亮到能看见出口外那片灰暗的虚空。
出口越来越近。
一千丈。
五百丈。
一百丈。
那只巨大的手掌再次拍下时,叶紫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。
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绳子,勒住她的脖子,要把她拽回去。
她回头。
看见无始大帝站在那里,那只手掌拍在古钟上,钟身炸开一道裂缝。裂缝中,黑暗涌入,那些黑暗在他身上蔓延,在他手臂上,在他脸上,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虫子。
但无始大帝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叶紫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抬手,朝叶紫的方向一指。
那一指落下时,叶紫感到胸口一热。
那枚红绳在发光,光很烫,烫到她体内的金纹像被火烧到一样,剧烈地颤抖。
那些金纹中,第四枚古字碎片从她体内涌出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,落在红绳上。
红绳收紧。
那枚古字碎片,被封印在了红绳里。
“父亲留下的封印。”无始大帝说。“用荒天帝的血脉铸造的封印。”
他看着叶紫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它是你的了。”
叶紫想说话,但裂缝的出口已经到了。
她感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,那只手上全是血,血很烫,烫到她的皮肤都开始冒烟。
然后她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,把她推出了裂缝。
裂缝闭合的那一刻,她看见第四尊古祖的身后,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。
那道身影很淡,像是一团快要消散的雾,但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像是怀念。
像是解脱。
像是告别。
叶紫没能看清那张脸。
裂缝已经彻底闭合,那扇门化作一片灰暗的光点,散在虚空中。
边关统帅没有停。
他抓着叶紫,在虚空中穿行。脚下没有路,只有一条血色的光带,那条光带在虚空中蔓延,像是一条燃烧的河流。
河流中,他体内的精血在燃烧,燃烧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叶紫问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边关统帅说。“够了。”
叶紫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的红绳。
那枚古字碎片在红绳里发光,光很亮,亮到能看见那些古老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在跳动,在她心跳声中,那些纹路在融入她的身体。
融入那些金纹。
金纹中有三成已经变黑了,那些黑色的纹路在蔓延,像墨滴在纸上,慢慢晕开。
“父亲留下的封印。”叶紫重复着无始大帝的话。“那个封印,是怎么做的?”
边关统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没有人知道。”
“那你见过那个人吗?”
“谁?”
“铸造封印的人。”叶紫说。“那个把古字碎片和红绳融合在一起的人。”
边关统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在虚空中穿行,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叶紫的话。
“你见过。”叶紫说。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别问了。”边关统帅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知道得太多,会死得越快。”
“我已经快死了。”叶紫说。“告诉我。”
边关统帅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那具身体的声音,”他说,“在把你推入那道门之前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让她回来’。”
叶紫的身体一颤。
“她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边关统帅说。“我只知道那个声音里,有恐惧,有愤怒,还有一种很深的执念。”
“执念?”
“像是等了很久。”边关统帅说。“等了很久很久,等她回来。”
叶紫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,看着那根红绳。
那根红绳在发光,光很暖,像是有人在用自己的温度,去温暖她冰冷的血。
虚空中,那道光带继续飞行。
飞行中,边关统帅的脸色越来越白,那些血从他体内涌出,在虚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他体内的精血,已经快要耗尽了。
“你还要撑。”叶紫说。
“撑得住。”边关统帅说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骗你又如何。”边关统帅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固执。“我答应过你父亲,把你带回去。”
“你和我父亲,很熟吗?”
“不熟。”边关统帅说。“但他是我见过的人里,最值得我信的那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荒古圣体。”边关统帅说。“因为他是天帝。”
看着叶紫。
“因为他和荒天帝一样,”他说,“是那种会用命,去护住别人的人。”
叶紫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握紧了拳,体内的金纹在发光。那些光很亮,亮到她体内的那些黑色纹路在颤抖。
那些黑色中,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叹息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叶紫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前方,那道光带在黑暗中蔓延,那座营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清晰到能看见营地的城墙,看见那些城墙上的阵纹,看见那些阵纹中的人影。
那些人影在动,像是一只只蚂蚁,在城墙上奔跑。
“到了。”边关统帅说。
叶紫刚想回答,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,朝他们压来。
那股压力不是风,不是光,不是任何能看见的东西。
是黑暗。
是一股黑色的浪潮,从那座营地的方向涌来。
浪潮中,有扭曲的规则,有破碎的法则,有那些古老符文在燃烧时发出的惨叫。
那是毁灭者的余波——边关统帅脸色一变。
“抓住我。”他说。
他抬手,体内的精血再次燃烧,那些血化作一层金色的护罩,把两个人包裹在护罩里。
护罩和那些黑色的浪潮碰撞时,叶紫听见一阵尖锐的响声,像是一根针,在她脑子里刺。
她咬牙,体内的金纹发光,金色的光和那些黑色的浪潮碰撞,像是一把刀,把那些黑暗切开。
但每次动用力量,那些金纹都在加速变黑。
叶紫能感觉到,那些黑色在她的体内蔓延,像是一根根藤蔓,缠绕着她的心脏,缠着她的肺,缠着她的血管。
每次呼吸,那些藤蔓都在收紧。
“不要用力量。”边关统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不用力量,”叶紫说,“我们活不下来。”
“用力量,”边关统帅说,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死总比被抓住好。”
叶紫抬手,那些金纹在她掌心凝结,化作一把金色的剑。剑身发光,光很亮,亮到那些黑色的浪潮都在后退。
后退中,叶紫提剑,朝那些黑暗砍去。
剑光划过,那些黑暗被撕开,露出一条窄窄的路。
路尽头,营地的城墙在发光。
叶紫看着那座城墙,握紧了剑。
边关统帅没有说话,他只是抓起叶紫,朝那条路冲去。
冲过去时,那些黑色的浪潮再次涌来,像一面墙,要把两个人拍碎。
边关统帅咬牙,体内的精血再次燃烧,那些血在空中凝结,化作一面盾牌。
盾牌破碎时,一道剑光划破黑暗。
那道剑光很亮,亮到像是有人在虚空中点了一盏灯。
灯下,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那个人影很模糊,像是一团雾,但那团雾里有剑意,有草字剑诀的剑意。
是柳神。
“走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风中飘散的灰。“毁灭者本体与九龙拉棺已至边关。”
她看着叶紫。
“速回营地,让荒天帝接手。”
叶紫看着她,张口想说话。
但柳神的身影已经在消散,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散,像是一朵花在枯萎。
“记住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的身影彻底消散,那些碎片在虚空中化作一片灰暗的光点。
光点散去的瞬间,叶紫感到脚下一空。
她被边关统帅抓着,从那道光带中摔了出来,摔在了营地的城墙上。
城墙上的阵纹在发光,光很亮,亮到能看见那些阵纹里藏着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在跳动,像是在警告什么人。
叶紫抬头,看见城墙上站满了人。
那些人看着她,眼神里有恐惧,有敬畏,有不解。
“我父亲在哪?”叶紫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
叶紫低头,看见城墙上有一片血泊。
血泊里,有一只手。
那只手上拿着一枚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天”。
那是叶凡的令牌。
叶紫的身体一颤。
她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枚令牌,但手指刚碰到令牌,那些金纹就开始发光。
那些光和令牌碰撞,令牌碎裂,碎片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灰。
灰落在叶紫手上,落在那些金纹上。
金纹在发光。
那些光里,有她的血。
她抬头,看见城墙外,那些黑色的浪潮在涌来。
浪潮中,有一道淡淡的留影浮现在半空中。
那道留影很模糊,像是一团快要消散的雾,但那张脸上,有皱纹,有疲惫,有数十万年前留下的沧桑。
那是虚空大帝的留影。
“我数十万年前来过此地。”留影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风中飘散的灰。“我发现了祭坛,想要封印它,但那些金纹已经深入大地,无法切断。”
叶紫看着那道留影,身体在颤抖。
“那个‘她’,”留影说,“不是人,不是仙,不是神,不是魔。”
“她是一道意志。”
“一道被封印了无数纪元的意志。”
“祭坛是封印,也是出口。”
“有人想要通过祭坛,把她接引到来。”
“我们不能让她过来。”
留影说完这些话,开始消散。
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那道留影,把它撕成碎片。
碎片中,叶紫看见一只手。
那只手很白,白到透明,白到能看见那些血管里的血。
血是金色的。
那只手抓住了留影,把它拽进了黑暗。
叶紫站在那里,看着那只手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那个‘她’,”她说,“是祭坛里的东西吗?”
城墙上有一个人回答了她。
“不是。”
叶紫回头,看见一个人影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那是段德。
段德的脸色很难看,他身上缠着绷带,绷带上有血迹,那些血迹是金色的,是他体内轮回印的印记。
“祭坛里的那只手,”段德说,“不是‘她’的本体。”
“那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“封印变成了她的形状。”
“她在侵蚀封印。”
段德说着,走到城墙边,看着城外那些黑暗。
“你知道门里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吗?”
叶紫摇头。
“他是我。”段德说。“也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体内有完整的轮回印。”段德说。“完整的。”
“那应该是我轮回了几百世之后才能做到的。”
“但我只有一百世。”
“他怎么可能有完整的轮回印?”
段德抬头,看着天空。
“他是我,”他说,“是那个没有被杀死过的我。”
“是那个活了几百世的我。”
“是那个站在门里的我。”
“但也只是一道印记。”
“真实的他,早就死了。”
段德的话说完,城外那些黑暗开始沸腾。
黑暗中,有红光在亮起。
那些红光很亮,亮到能看见那些扭曲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燃烧,燃烧中,有人脸浮现。
那些人脸都张着嘴,像是在说同一个字。
“她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。”
叶紫的身体在颤抖,那些金纹在她体内发光,光很亮,亮到她能看见那些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中,有一张脸。
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。
“放弃吧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放弃抵抗。”
“让我来。”
叶紫咬着牙,没有说话。
“你想救你父亲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让我来。”
叶紫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根红绳。
那根红绳在发光,光很亮,亮到能看见那些金纹中流动的黑色。
那些黑色中,有她自己的血。
“那具身体的声音是谁?”叶紫问。
“指导叶凡的那个人。”
“他对我很了解。”
“他知道如何抽取圣体的力量,知道怎么封印,知道那些金纹的弱点。”
“他还警告我不要抵抗。”
“他是谁?”
段德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城外,看着那些黑暗。
“那个声音,”段德说,“是这片天地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。他可能比你想象得更古老,古老到连诡异始祖都算他的后辈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段德说。“我只知道,他的另一半意识,被封印在了石昊的半身里。”
叶紫的身体一颤。
“柳神说过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柳神说过什么?”
“说石昊的半身在封印中,与一位古老存在的另一半意识相关。那位存在比诡异始祖更古老。”
段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存在,”他开口,“可能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。”
叶紫握紧拳,那些金纹在她掌心发光。
“他会杀了我们吗?”
“不会。”段德说。“他想活。”
“那他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让你回来。”
“回来是哪里?”
“回来,回到你该在的地方。”
叶紫抬头,看着天空。
那些黑暗在蔓延,有红色的光在亮起。
红光中,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笑。
“放弃吧。”
叶紫没有说话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叶紫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但如果你让我来,你父亲会活。”
叶紫的身体一颤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根红绳。
红绳在发光。
光很亮,亮到能看见那些金纹。
那些金纹中,有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在蔓延,像是一根根藤蔓,从她的心脏,蔓延到她的肺,到她的血管,到她的每一寸皮肤。
她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我父亲在哪?”叶紫问。
那个声音没有回答。
“告诉我。”叶紫说。
“他就在城外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叶紫说。
她抬手,抓住那根红绳。
红绳很烫,烫到她手上的皮都开始冒烟。
但叶紫没有松手。
她用尽全力,扯断红绳。
红绳断的那一刻,叶紫听见一个声音。
她抬头,看见那些金纹在她体内涌出,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金色的鳞片。
那些鳞片中,金色在消退。
黑色在蔓延。
城墙上,那些人在尖叫。
“她的眼睛!”
叶紫低头,看见那些金纹在她眼中消散。
那些黑色的纹路,覆盖了她的眼睛。
她看不见了。
然后她听见那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笑。
“你们,”她的声音变了,“都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