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天续:镇压万古

砸向祭坛(1/0)

# 第203章 砸向祭坛

隧道在崩塌。

叶凡掠过的每一寸空间都在他身后碎裂,不是龟裂,是崩塌。碎成齑粉的空间碎片从后方追来,带着某种尖锐的嘶鸣,不是风声,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的惨叫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但他感知到了。那只无形之手已经抓住了隧道入口,正在一点一点撕开姬家古阵构建的通道。入口处的阵纹在三息之内就被碾碎了三分之二,剩下三分之一还在支撑,但最多再撑五息。

五息。

叶凡的计算很精确。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,金色气血在脚下炸开,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道裂纹。圣体的肉身在高速移动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血管从皮肤下暴起,骨骼发出密集的脆响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段德的爆炸声还在他耳边回荡,石昊半身最后那声“荒......叶......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脏里,拔不出来。

隧道越来越亮。

不是光的亮度,是空间的密度在变化。隧道的墙壁从黑色渐渐变成灰色,又从灰色变成半透明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另一侧发光。

叶凡的拳头握紧了。

他在隧道中飞掠了多久?三息?四息?不,是两息半。从踏入隧道到现在,只过了两息半。但这两息半里,他感知到了太多东西。

他感知到了边关战场的方向,那道横贯天地的灰色裂缝正在扩大。裂缝的边缘有九个巨大的轮廓,其中八个还在星空深处移动,但第九个,那个眼眶里有两团血光的,已经停在了裂缝上空。

它在看这边。

隔着无尽的虚空,隔着仙域的破损法则,叶凡感觉到了那道视线。那视线不是目光,是一种比法则更古老的恶意,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诅咒。

它来了。

但它穿不过裂缝,至少现在还不行。边关古战场的封印还在,石昊亲手布下的阵纹在裂缝边缘闪烁,将九个毁灭者挡在另一边。

但封印在碎裂。

每一息,都有千万道裂纹在封印上蔓延。按照这个速度,最多半个时辰,第一尊毁灭者就能穿过裂缝。

半个时辰。

叶凡深吸一口气,将那个数字记在心里。

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
那是从隧道尽头传来的,不,是从祭坛方向传来的。那个声音很轻,像是一个女人在低语,又像是一阵风穿过空洞的走廊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叶凡的身体僵了一瞬,但马上恢复了。他继续向前,手掌已经在虚空中握成了一个拳印。

“门钥。”

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,这一次,里面多了一种情绪。笑意。

不是亲切的笑意,是一种等了太久太久、终于等到了的笑意。

隧道到了尽头。

叶凡的脚踩在最后一块虚空中,身体从高速飞掠中骤然停下。他的脚底在虚空中擦出一道金痕,像是铁犁划过石头。

他看见了。

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大到看不到边际。这不是一个地下洞穴,这是一片被封印的空间,像是有人从虚空中切下了一块,封印在这里。

空间的中心,有一座祭坛。

祭坛不大,方圆不过十丈,但祭坛周围的阵纹蔓延出去,覆盖了整个空间的底部。那些阵纹密密麻麻,有些是荒纹,有些是虚空纹,还有一些是叶凡从未见过的符文。那符文像是活的,在阵纹中缓缓蠕动,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一层灰色的光晕。

祭坛的中央,悬浮着一枚戒指。

绿铜戒指。

叶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那戒指他见过。在棺材中,那尊怪物,那尊自称被镇压了一半意志的古祖,手上戴着同样一枚戒指。戒指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,铜锈下隐约可见古老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缓慢流动,像是活的血管。

而现在,这枚戒指悬浮在祭坛中央,戒指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凹槽。凹槽的形状是人的掌印,五指张开,像是等着什么东西放进去。

叶凡的视线从戒指上移开,落在祭坛后方。

那里有一道轮廓。

女人的轮廓。

她站在那里,身体半透明,像是由一层薄薄的灰雾构成。她的轮廓模糊,看不清五官,但叶凡能感觉到她在笑。

她在看他。
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。“我已等了万古。”

叶凡没有说话。他在观察。他的视线扫过祭坛,扫过阵纹,扫过那道轮廓,扫过她身后的空间。

那里有一道裂缝。

不是空间裂缝,是时间的裂缝。裂缝里有光影在闪烁,有声音在回荡,有无数个瞬间在裂缝中被拉长、叠压、扭曲。

叶凡看见了裂缝中的画面。

他看见了那尊棺材,被定格在虚空中的棺材。石昊半身化作的光还贴在棺材表面,那道光正在一点一点暗淡。棺材底部的古字还在燃烧,但速度极慢,像是被放慢了千万倍。

他看见了边关战场,段德的爆炸已经结束,那里只剩下一片焦土。焦土上有一枚半的碎片,碎片上有纹路在闪烁,那是轮回印的残片。

他还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
裂缝深处,有九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走来。最前面的一个已经走到了裂缝边缘,它的眼眶里有血光在跳动。

叶凡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那个轮廓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。“在看你的朋友?在看你的敌人?还是在看你的未来?”

叶凡收回视线,看向她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我?”那个轮廓笑了一声。“我是被你们镇压在这里的。虚空大帝以为他困住了我,封住了我,把我压在这祭坛下方。但他错了。”

她抬起手,虚空中浮现出一根根锁链的虚影。那些锁链一端连接着祭坛,另一端延伸到她身上,不,是穿过她的身体,延伸到更深处。

“他不是困住我,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。“他是把我种在了这里。数十万年,我在这里生根发芽,长成了一棵大树。”

锁链的虚影震动了一下,叶凡看见锁链上布满了裂纹。不是铁锈,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的痕迹。

“你们以为的封印,不过是我的温床。”

叶凡的拳头握得更紧了。

“你在等什么?”

“等你。”她笑了。“等门钥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身上的东西,你从九龙拉棺里带出来的东西。”她的视线落在叶凡的胸口。那里有万物母气鼎,鼎内有那枚绿铜块。

绿铜块在震动。

不是普通的震动,是共鸣。它的震动频率和祭坛上的绿铜戒指完全一致,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在互相呼唤。

叶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
九龙拉棺。绿铜块。绿铜戒指。

这些东西从他一踏上修行路就跟着他。他以为那是机缘,是巧合,是天命所归。

但现在,他明白了。

那不是机缘。

那是一场献祭的前奏。

“你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我。”叶凡的声音很冷。

“不是你。”她摇头。“是青铜。棺材里的那个蠢货用自己的意志化成了两枚戒指,一枚留在了棺中,一枚流了出去。流出去的那一枚被我截在了这里。它需要一个载体,需要一个能走到我这里来的人。”

她的声音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

“你,就是那个载体。”

叶凡体内的圣体血脉在震动。不是愤怒的震动,是共鸣。他的鲜血在血管里沸腾,与祭坛上的戒指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呼应。那呼应像是一根线,一端连着他的心脏,另一端连着祭坛。

他感觉自己被“瞄准”了。

“那些牺牲的意义。”叶凡的声音低沉。“段德,姬紫月,石昊。他们的牺牲,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些?”

“牺牲?”她笑了。“他们不是牺牲,是祭品。门钥需要血和轮回之力才能完全激活。那场大战,本就是我为了凑齐祭品而设计的。”

叶凡的拳头捏得嘎嘣响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你以为那场大战是巧合?是诡异带来的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。“那是我放出去的信号。我需要毁灭者从裂缝里进来,需要棺材里的那个蠢货被激活,需要你们的血流够了,轮回之力攒够了,才能把你送到这里来。”

她抬起手指向祭坛。

“三尊存在,你还记得棺材里那尊的记忆吗?”她的话让叶凡心头一紧。“棺材核心镇压着第一尊,那是最大的一个,也是被镇压最久的一个。我和刚才要抓你的那个,我们俩,是苏醒的另外两尊。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。

“我们已经醒了很久了。我们在吞噬仙域的根基。你们的仙域,早就是我们的养料了。”

叶凡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
棺材中的记忆是真的。那三尊古老的存在,是诡异真正的源头。而他所做的一切,阻止诡异,修补仙域,都是在为她们铺路。

“所以石昊独断万古,隔绝的不是诡异。”

“不是。”她笑了。“他隔绝的是我。但他没成功。他的独断万古把我挡在了上苍另一端,但他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破绽。”

她的视线扫过叶凡。

“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回来?为什么要从棺材里出来?为什么要在这里打这一战?”

叶凡没有说话。

“因为他感觉到了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满足。“感觉到了我正在苏醒,感觉到了仙域正在被我吞噬。他回来,就是想阻止我。但他失败了。”

“他没有失败。”叶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。“他还活着。”

“活着?”她笑了。“活着的是半个他。另一半,被我困在边关。他的身体被棺材镇压,他的意志被裂缝封印。他还能做什么?”

“他还能做一件事。”

叶凡的声音落下的瞬间,他动了。

不是向前冲,是向上跃。金色气血在他脚下炸开,整个人腾空而起,朝着祭坛上方的虚空一拳轰出。

天帝拳。

拳意如海,金色气血化作一条巨龙,撞向祭坛上方的虚空。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,是阵纹的薄弱点。

如果他能打破这个薄弱点,祭坛就会崩塌,戒指就会失去支撑点。

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不是他自己停的,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
那只黑色的手,覆盖着黑色的鳞片,鳞片上有血色的纹路。那只手从虚空裂缝中伸出来,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叶凡的脚踝。

无形之手。

不,不是无形。它显形了。

第二尊苏醒者,来了。

“别急着走。”那只手的主人没有现身,但声音从裂缝中传了出来。那声音不是人的声音,是金属摩擦的声音,刺耳,冰冷。“门钥到了,祭品也该献上了。”

叶凡低头,看向那只手。

他的腿在发力。圣体的肉身力量全部爆发,金色气血在腿部炸裂,想要挣脱那只手的钳制。

但那只手纹丝不动。

准仙帝的力量,不是红尘仙可以抗衡的。

“够了。”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满。“他是我的。滚回去。”

她抬手打出一道灰色屏障,屏障横在裂缝和祭坛之间,将那只黑手挡在了外面。

轰——

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,整个空间都在震荡。叶凡被震飞出数十丈,身体砸在空间边缘的墙壁上,墙壁碎出一个大坑。

他咳出一口血,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燃烧。

“你不会真以为,”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,“他能从我手里抢走你吧?”

她站在祭坛前,灰色的屏障像一面墙,将她和第二尊苏醒者隔开。她的手按在屏障上,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握着什么东西。

“碰那枚戒指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很柔,像是一个母亲在哄孩子。“碰它,开启通道。让你见见真正的源头。”

叶凡站在坑中,看着祭坛上的戒指。

戒指在发光。

绿铜戒指的表面,铜锈在脱落,露出一张脸。

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
叶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那是棺材里那尊怪物的脸。

戒指上的脸也在看他,眼睛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贪婪。那种贪婪不是对食物的贪婪,是对“解脱”的贪婪。

它想出来。

叶凡的手慢慢抬起,伸向戒指。

他感觉到体内的圣体血脉在沸腾,万物母气鼎内的绿铜块在疯狂震动,像是要破鼎而出。他的手指和戒指之间,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收缩,将他一点一点拉向戒指。
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。“碰它。碰了它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
叶凡的手指离戒指还有一寸。

他能感觉到戒指上的温度,不,是冰冷的温度。那是一种比绝对零度更冷的东西,像是活的寒意,顺着那根无形的线爬上他的手指,钻进他的皮肤,沿着血管向上蔓延。

寒意过处,他的手臂在僵硬。

他还没有碰到戒指,但戒指已经在“碰”他了。

就在这时,一道金色的剑光从虚空中斩落下来。

那剑光不亮,甚至有些暗淡。但剑光落下的位置很准,正好斩在叶凡手指和戒指之间的那根无形的线上。

嗤——

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
叶凡的身体猛地一震,向后摔出几步,跌坐在地上。他的手指还在颤抖,那根无形的线虽然断了,但寒意还在他的手臂里,像是一条蛇在游走。

“不要碰那枚戒指。”

一个声音从虚空裂缝中传来。

那声音疲惫,沙哑,带着喘气声。像是说话的人刚刚打完一场恶战,体力耗尽,只靠着意志在支撑。

叶凡抬头,看向那道裂缝。

裂缝里有光影在闪烁,光影中有一道身影。那身影模糊,但叶凡认出了他。

石昊。

不是石昊的半身,是本体的声音。

“叶小子,”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,更喘了。“那戒指是她的部分本体。碰了它,你就成了她出来的通道。”

叶凡愣了一瞬。

“荒。”

石昊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。“独断万古不是为了隔绝诡异。是为了隔断她觉醒的时间。但我没做到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很无力。

“我回来是想堵上那个破绽。但我败了。她醒了,我把她的一部分也带出来了。”

裂缝中的身影摇晃了一下,像是要倒下。

“现在,她要用你当钥匙。那戒指是棺材中那尊和她的一部分本体。碰了它,它就会在你的体内生根。你不再是你,她会从你身上长出来,然后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裂缝外传来一声轰鸣,那是边关战场的方向。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裂缝,每一次撞击都让它震得更厉害。

“那九个东西要过来了。”石昊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意。“就剩半个时辰。就剩半个时辰了。”

他的声音消失在轰鸣声中。

祭坛上,女人的轮廓在笑。

“荒,你以为你能阻止我?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。“你连自己的另一半都保不住,还想阻止我?”

她的视线落在叶凡身上。

“你也听到了。就剩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之后,九个毁灭者会穿过裂缝,那尊棺材会在这里炸开,你的朋友会死,你的女儿会死,你的妻子也会死。”

她的声音温柔得可怕。

“但如果你碰那枚戒指,开启通道,让我接引那尊被镇压的存在出来。我可以放过他们。我甚至可以放过你。”

叶凡的手悬在半空中,离戒指不到一寸。

他看见了戒指表面那张扭曲的人脸,那张脸在笑,像是一个等待了万古的囚徒,终于看见了门在打开。

他感觉到了身后那只黑手正在撕开灰色屏障,第二尊苏醒者的真身快要显现。

他听见了边关方向那连续不断的轰鸣声,九个毁灭者正在撞击裂缝,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缝扩大一圈。

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
砰。

砰。

砰。

他抬起头,看向那个女人轮廓。

“如果我碰了它,你还会放过仙域吗?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但她的沉默,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
叶凡笑了一声。

“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。”

他的手掌摊开,五指对准戒指。

然后,他没有去碰戒指。

他的拳头重新捏紧。

对准祭坛。

一拳砸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