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天续:镇压万古

星图剥离本源碎(1/0)

# 第248章 星图剥离本源碎

第二盏灯亮起的时候,叶紫的身体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。

她体内那片璀璨的星图被仙珍图剥离出来,无数光点如萤火般从她四肢百骸中涌出,汇聚成一条星河,在半空中缓缓旋转。那些星点带着诡异的温热,像是什么活物寄居在她体内多年,此刻被强行拔出,连根带血。

叶紫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叫了一声“父亲”,然后她的身体软了下去,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柳枝。

姬紫月扑过去接住她,手指按在女儿腕脉上,脸色瞬间煞白:“她的经脉……被掏空了。那些星图在她体内扎了根,现在根被拔出来,她的本源也跟着碎了。”

叶凡蹲下身,手掌覆上叶紫的眉心。圣体金色气血涌入女儿体内,却像水泼进干涸的河床,瞬间被吸收殆尽。叶紫的体温在下降,呼吸变得细若游丝,只有心口处那团微弱的金光还在跳动,那是她体内那个金色光团婴儿的所在。

“她的心脉还在。”叶凡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一块石头,“紫月,你先护住她的心脉,我来补她的本源。”

他话音刚落,胸口一阵剧痛袭来。封印裂纹处渗出一缕黑气,细如发丝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那黑气沿着他的经脉蔓延,所过之处,圣体金色的气血竟被染上一层灰暗。

“叶凡!”姬紫月失声。

“我知道。”叶凡按住胸口,指尖掐入皮肉,指尖的血珠是金色的,但金中带黑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封印裂纹比方才又宽了一线,像一道被撬开的门缝,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三天。他心中默算了一下,那东西的苏醒速度比预期快了一倍。原本他以为能撑七天,现在只剩下三天。

远处传来一声嘶吼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撕裂了天幕。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,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,仿佛直接钻进人的骨髓里。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,嘶吼此起彼伏,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成群结队地逼近。

姬紫月抬头望向远空,脸色变了:“那是什么?”

叶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天边,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方向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巨大的黑影,比山岳还要庞大,它们的轮廓在黑暗中扭曲变形,像是被拉长的影子。最前方的一头,张开巨口,露出密密麻麻的獠牙,每一根都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
“始祖的爪牙。”荒天帝的声音从塔内传来,虚影立在荒塔入口处,目光望着远空,“七灯引路术每点亮一盏,就会激活一道黑暗,引来诡异始祖的爪牙。这是规则,躲不掉的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姬紫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。

荒天帝虚影沉默了一瞬:“因为我没想到,第二盏灯会这么快被点亮。我以为还能再撑些时日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道雷光忽然从天而降,劈在荒塔前方百丈处。那雷光带着紫金色的光芒,裹挟着毁灭性的威压,将地面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,雷光如雨点般砸落,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向同一个方向。

段德。

胖道士站在荒塔外百丈处,双手结印,九道轮回印在他周身环绕,化作九道虚影。他的头顶,一片劫云正在凝聚,那劫云比寻常仙王劫浓烈十倍不止,紫黑色的雷光在其中翻滚,像是天地在发怒。

“老子的仙王劫,偏偏赶在这个时候。”段德骂了一声,但声音里没有惧意。他仰头望着劫云,咧嘴笑了,“也好,让那些畜生看看,什么叫天劫。”

远空的嘶吼声更近了。第一头始祖爪牙已经逼近到千丈之内,它张开巨口,一道漆黑的光柱喷吐而出,直射段德后背。

段德没有回头。他双手一翻,一道剑诀从他掌心浮现。那剑诀只有三寸长,像是一片残破的剑叶,边缘参差不齐,却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。那是荒天帝最后一式碎片的残魂剑诀,是段德在古墓中寻到的真正后手。

“荒天帝,借你的剑一用。”段德低声道。

他手中的剑诀亮起,一道剑光冲天而起。那剑光没有华丽的招式,只有一种极致的朴素,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。剑光划破劫云,劈向那头始祖爪牙。

那爪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漆黑的光柱被剑光从中劈开,剑光余势不减,将那巨大的黑影从头到尾斩成两半。黑影崩碎,化作漫天的黑色雾气消散,但雾气中传来一声婴儿般的啼哭,刺耳又诡异。

“好剑。”段德赞了一声,但话音未落,劫云中的雷光已经倾泻而下。紫黑色的劫雷劈在他身上,将他整个人打得一个踉跄,嘴角溢出血丝。

“贼老天,你就这点本事吗?”段德仰头咳血,却笑了。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双手再次结印,九道轮回印同时亮起,迎向劫云。

但劫云比他想像的还要凶猛。第三道劫雷落下时,已经化作一条紫黑色的雷龙,张牙舞爪地撞在他胸口。段德的身体被撞飞出去,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,他挣扎着爬起来,半边身子焦黑,鲜血从七窍中涌出。

远空,更多的始祖爪牙正在逼近。那些黑影一头接一头地浮现,像是黑暗本身在孕育生命。最远的方向,边荒之处,七个窟窿隐隐浮现,五芒星纹路开始串联,一道黑色的网格正在成形。

“阵图要成了。”荒天帝虚影的声音低沉,“三天之内,那东西会完全苏醒。”

叶凡强压下胸口的封印异动,体内的活兵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正在剧烈挣扎。七只眼睛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,每一只都泛着诡异的光泽,看向他的方向。

“别管我。”叶凡对姬紫月说,“带叶紫进塔。”

他站起身,一手托住叶紫的身体,一手掐诀,仙珍图展开,将他与叶紫一同笼罩。那图卷上的仙域虚空图微微发光,将叶紫体内的最后一丝星图残光吸尽,叶紫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。

但就在仙珍图收拢的瞬间,叶凡的目光骤然定住了。

那被剥离出来的星图残光,在仙珍图的映照下,竟然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排列。那些光点看似散乱,却隐隐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域图,但叶凡认得这幅图。他曾在荒古禁地的石壁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,那是诡异始祖的祭坛图腾,不是叶凡留下的任何传承。

“这不是我的星图。”叶凡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,“这是始祖的印记。”

荒天帝虚影的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,沉默了数息:“你认出来了。”

“我女儿体内,怎么会有始祖的东西?”叶凡一字一句地问。

荒天帝虚影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抬手,一道虚淡的光芒落在那幅星图上,星图微微震动,最核心处浮现出一个极小的黑点,像是一枚嵌入的钉子。那黑点散发着与叶凡胸口封印裂纹中相同的黑气,同源同质。

“你当年留下的后手,确实是一幅星图。”荒天帝虚影缓缓说道,“但始祖比你想的更早。你封印活兵器之后,它借你的身体孕养的同时,也借你的血脉布下了一枚暗子。叶紫体内的星图,是你留下的真图被始祖篡改后的伪图,真正的核心被替换成了它的印记。你女儿体内的那缕星图之力,从一开始就是为始祖打开通道准备的钥匙。”

“你是说,紫月和叶紫体内都有?”姬紫月的声音发颤。

“叶紫体内只有这一枚。”荒天帝虚影的目光落在叶紫心口处,“但这一枚,已经足够让始祖锁定她的位置。三天后,始祖半身降临,它会通过这枚印记直接吞噬叶紫体内的本源,包括那个金色光团婴儿。”

段德从深坑中爬出来,浑身是血,但手中的剑诀碎片已经暗淡无光。他踉跄着走向荒塔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
“碎片……灵力耗尽了。”他将那枚三寸长的剑诀残片递给叶凡,“拿着,这玩意儿跟始祖的本源命门有关。我参不透,你试试。”

“别说话。”叶凡接过碎片,一手扶住段德,“进塔。”

荒天帝虚影站在塔门口,望着远空逼近的黑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转身看向叶凡,声音低沉:“塔门一关,三年之期就到了。你封印活兵器的意志,已经到了极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叶凡说。

“三天后,始祖半身会彻底降临。所有被种下印记的真仙,都会被吞噬。”荒天帝虚影的目光落在叶凡胸口的封印裂纹上,“你体内的黑气,就是印记激活的征兆。那东西借你的身体孕养活兵器,你从头到尾都是它的宿主。还有一件事,你听清楚了。”

荒天帝虚影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所有真仙,都会在始祖的法则中留下印记。那些印记是钥匙,千万年来,始祖一直在收集这些钥匙。三天后,它要用这些钥匙打开仙域通道,将所有的真仙献祭。你女儿体内的星图,只是其中一把,但也是离它最近的一把。”

姬紫月猛地抬头,看向叶凡:“他说什么?”
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,那缕黑气已经蔓延到肩头,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游走。封印的裂纹又宽了一线,里面传来一阵规律的跳动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他的肋骨,一下一下,与远空那婴儿般的啼哭遥相呼应。

“先入塔。”叶凡说。

荒天帝虚影最后看了他一眼,抬手按在塔门上。他的虚影在迅速变得透明,像是最后的灵力正在被抽干。塔门缓缓关闭,将远空的嘶吼声隔绝在外。

塔门闭合的瞬间,塔内陷入一片沉寂。只有段德粗重的喘息声,和叶紫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角落里的棺椁方向,传来一阵规律的跳动声,与婴儿的啼哭交替着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
段德靠在塔壁上,费力地睁开眼睛,看着叶凡:“三天。够吗?”
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暗淡的剑诀碎片,碎片上浮现出一行字:“七日之后,活兵器苏醒,唯有一法可解:找到第七盏灯背后的真相。”

“七日?”段德皱眉,“不是说三天……”

“字迹变了。”叶凡说,“荒天帝的剑诀在提醒我,时间比我们算的更短。”

他抬头看向塔顶。那里,七盏灯静静地悬浮着,两盏亮着,五盏暗着。第二盏灯的光焰微微跳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深处向它靠近。

塔外,黑暗漫上了祭坛。那些始祖爪牙没有靠近塔门,只是围在四周,静静地等待,像是守着一座即将出壳的坟。

塔内,段德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,递到叶凡面前。那是一盏灯,通体漆黑,灯芯处却泛着一缕金色的微光。那是第七盏引路灯,灯内封着荒天帝的一道剑诀,与残魂一同消耗殆尽,此刻只剩下一个空壳。

“拿着。”段德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荒天帝说……这盏灯,是最后的路引。灯亮的时候,你就能找到……真正的后手。”

他的手垂了下去,呼吸变得轻浅,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昏迷。

叶凡接过那盏灯,灯身冰凉,灯芯处的金色微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他正要细看,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。那震动极轻,却带着一种规律的节奏,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
棺椁方向,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,这一次,比之前更近了。

叶凡握着那盏灯,缓缓站起身。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叶紫,又看了一眼段德,最后看向塔顶那七盏灯。

“三天。”他低声说,“够不够,我说了不算。”

他抬手,将第七盏灯轻轻放在叶紫身边,灯身贴着叶紫的心口,那团金色光团婴儿忽然微微跳动了一下,与灯芯处那缕几乎熄灭的金光发生了某种共鸣。

叶凡瞳孔一缩。

那盏灯,在叶紫的心跳声中,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