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368章 边关封印崩

金光在身后合拢，深渊的寒意被撕裂虚空隔绝。叶凡走在最前面，脚步极快，万物母气鼎悬在身侧，垂落的母气将几人笼罩在内。庞博跟在他身后，右臂被灰白色的东西覆盖着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，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他的骨头里钻。

姬紫月抱着叶紫走在最后。叶紫的呼吸很轻，眉心那道裂痕在金光中微微泛着惨白的光，像是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。她一直没有醒。

“叶凡。”庞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沙哑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，“刚才那个东西，她说我拿走了她的祭坛。”

“甲胄碎片。”叶凡没有回头，“你在锁神殿废墟里捡到的那个。”

庞博沉默了片刻：“我捡到它的时候，它只是一块锈铁。有骨头纹路，我以为是什么祭祀用的器具碎片，没多想。”

“你确实没多想。”段德的声音突然从队伍后面响起。

叶凡脚步一顿。他回头看去，段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，正踉踉跄跄地跟在队伍最后面。这个死胖子脸色惨白，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，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。他手里攥着一块灰黑色的碎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隐约有字。

“段德。”叶凡皱眉，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
“刚才。”段德喘了口气，“棺材里那女人说话的时候，把我震醒了。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，又看了看庞博的右臂，表情变得古怪起来，“庞博，那块甲胄碎片，是不是上面有骨头纹路，摸起来像人的肋骨？”

庞博点了点头。

段德骂了一句脏话：“那是祭坛的一部分。那女人没骗你，你确实拿走了她的祭坛。”他举起手里的灰黑色碎片，“这是轮回印的碎片，我第一世的东西。刚才它在我识海里炸开，我才想起来一些事。”

“曹雨生。”叶凡说。

段德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你也知道了？荒天帝告诉你的？”

“他说你轮回九世，第一世叫曹雨生，是他的故人。”

段德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是。我第一世叫曹雨生，是荒天帝的兄弟。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轮回印碎片，“这块碎片上刻着我的名字，还有‘段德’两个字。我轮回九世，每一世的名字都刻在上面，但我只记得其中几世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还欠你一顿酒。”

叶凡愣了一下。

“第一世的时候，荒天帝跟我说过，以后会有一个姓叶的来找我，让我请他喝酒。”段德咧嘴笑了笑，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，“我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下见面。”

他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那声音像是大地在崩塌，又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从高处坠落。紧接着，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从边关方向冲天而起，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
叶凡的脸色变了。

“边关。”他低声道。

他一步跨出，虚空在他脚下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，但就在他即将踏入裂缝的那一刻，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边关方向传来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：

“叶凡！别过来！”

那是柳神的声音。

叶凡的脚步顿住了。他抬头看去，边关方向的天空中，那道血色光芒正在急速扩散，而在光芒的中央，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，正在被数道黑色的影子围攻。

“柳神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
“边关破了！”柳神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正在激战中，“城墙……城墙下面是骸骨！仙王的骸骨！它们把城墙当成了封印，现在封印碎了！”

叶凡没有说话。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庞博和姬紫月，又看了一眼虚空中的裂缝。荒天帝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，同样带着凝重：

“这里不能走。裂缝深处的气息正在苏醒，我一旦离开，封印就会崩。”

叶凡点了点头。他看向段德：“你带着他们走，去边关。”

段德愣了一下：“你呢？”

“我去驰援柳神。”叶凡说，“荒天帝镇守裂缝，边关我来守。”

他说完，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。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，像是一颗流星划破暗红色的天空。

边关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。

城墙已经塌了大半，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。那些骨骼巨大无比，每一根都像是支撑天地的柱子，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城墙的废墟之下，构成了一副完整的骸骨骨架。那是一位仙王的遗骸，被人用大法力铸进了城墙之中，作为封印的基石。

但现在，封印碎了。

骸骨之上布满了裂纹，黑色的诡异气息从裂缝中涌出，像是某种被封存了无数年的东西正在苏醒。而在骸骨的上方，五道巨大的黑影正在围攻一个苍老的身影。

柳神。

他的本体是一株通天柳树，此刻柳条漫天飞舞，每一根柳条都带着翠绿色的光芒，抽打在那些黑影身上，溅起黑色的血雾。但那些黑影太多了，而且它们似乎根本不怕柳神的攻击，每一次被抽碎，都会在数息之内重新凝聚。

“柳神！”叶凡的声音从天空中落下。

他抬手一挥，万物母气鼎从掌中飞出，在虚空中迅速放大，鼎壁上的九道凹槽同时亮起，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，将那些黑影笼罩在内。

五道黑影同时顿住了。

它们缓缓转身，看向叶凡。那些黑影没有面孔，但叶凡能感觉到它们在看自己。那种目光冰冷而空洞，像是来自某种超越生死的东西。

“毁灭者。”叶凡低声道。

五尊毁灭者。每一尊的气息都堪比仙王，甚至更强。它们原本是荒天帝封印在边关之下的诡异生物，但现在，随着城墙崩塌，封印碎裂，它们全部苏醒了。

柳神从空中坠落，叶凡一步跨出，接住了他。柳神浑身是血，那些翠绿的柳条已经折断了大半，只剩下几根还在勉强维持着生机。

“叶凡……”柳神的声音虚弱，“棺材……九龙拉棺……”

叶凡抬头看去。

边关的废墟之上，九龙拉棺正悬浮在半空中。九条龙尸早已失去了光泽，龙鳞上布满了裂纹，像是随时都会碎裂。而青铜古棺的棺壁上，已经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，黑色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
五尊毁灭者正在围攻那口棺材。

“它们要毁掉棺材。”柳神的声音沙哑，“棺材里的东西……不能被放出来。”

叶凡没有说话。他握紧了拳头，金色的气血在体内轰鸣，万物母气鼎在他头顶缓缓旋转，九道凹槽中的纹路正在疯狂流转。

他正准备冲上去，段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：

“别去！”

叶凡回头。段德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手里攥着那块轮回印碎片，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“那不是九龙拉棺。”段德喘着粗气，“那是复制品！”

叶凡瞳孔骤缩。

“真正的九龙拉棺被调换了！”段德说，“我刚才在深渊里想起来了，荒天帝封印的九龙拉棺，根本就不是这一口！这一口是假的，是复制品！真正的棺材被拖向上苍深处了！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叶凡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段德低头看着手里的轮回印碎片，那些字迹在灰黑色的石面上微微发亮，像是某种记忆正在被唤醒：“这块碎片里有我第一世的记忆残影。我看到荒天帝亲手将那口真正的九龙拉棺沉入边关地底，用的是初代棺主的骸骨做封印基石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初代棺主是第一个被完全同化的活兵器，装载着诡异原初意志，荒天帝杀不死它，只能封印。他用的那口棺材，棺壁上刻着九道轮回纹，和眼前这口一模一样，但纹路的方向是反的。”

叶凡盯着他：“反的？”

“对。”段德指着远处那口青铜古棺，“这口棺材的轮回纹是顺时针流转，真正的九龙拉棺是逆时针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而且，荒天帝在封印初代棺主之后，曾经说过一句话：‘这口棺材，永远不会被打开。’”

“那这口呢？”叶凡问。

“这口是后来造的。”段德的脸色很难看，“有人造了一口一模一样的复制品，把真正的九龙拉棺换走了。荒天帝镇守的封印，从始至终都是空的。”

他的声音在边关的废墟上回荡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正在应验。远处，五尊毁灭者已经停止了攻击，它们悬浮在青铜古棺周围，像是正在等待什么。

“棺材里的东西，”段德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古祖本体。它从来就没有被封印过，它一直在棺材里，等着我们把它打开。”

话音未落，青铜古棺的裂缝突然扩大。

一道惨白的光从裂缝中射出，照亮了整个边关。在那道光中，一张面孔缓缓浮现，没有五官，像是一块未雕刻的玉石，光滑而空白。

那张面孔朝向了姬紫月。

姬紫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她怀里的叶紫突然睁开了眼睛，眉心那道裂痕中，一张女人的面孔正在缓缓浮现，与棺材裂缝中那张空白面孔一模一样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古祖的声音从棺材中传出，轻柔而空洞，“我的……祭品。”

叶凡一步跨出，挡在姬紫月身前。万物母气鼎在他头顶轰鸣，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一般凝聚成一面盾墙。

“段德。”他的声音冰冷，“你说这口棺材是复制品。那真正的九龙拉棺，现在在哪？”

段德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轮回印碎片，那些字迹正在一块一块地碎裂，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他的眼睛微微发红，声音沙哑：

“上苍深处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边关废墟后方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：“荒天帝说封印不能离开，是因为裂缝深处有东西在苏醒。但那不是初代棺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是毁灭者口中的‘她’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诡异源头三尊之一。”段德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，“古祖自称是那三尊中逃走的那个，本体在棺材深处。另外两尊……已经醒了。”

他的话音落下，边关废墟之下，那些森白的仙王骸骨突然开始震动。

骨缝之中，有东西在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