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隔棺对峙(1/0)
# 第407章 父女隔棺对峙
棺椁深处,叶紫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真实的哭腔:“父亲……别信它……”
那声音太像了。像到叶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像到他的心脏猛地收紧,像到他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站在棺椁内部的黑暗里,脚下是冰冷的青铜,四周是无边的黑雾。那些黑雾像活物一样蠕动,缠绕着他的脚踝,攀上他的小腿,带着一种阴冷的触感。他体内的圣血在沸腾,金色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,与这片黑暗产生着剧烈的共鸣。
“父亲,我好冷……”那声音又说,带着哭腔,“你抱抱我……”
叶凡闭上眼。他想起叶紫小时候,第一次学会走路时,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。那时她的头发软软的,带着奶香,她仰着小脸喊他“爹爹”,声音清脆得像风铃。
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?
他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望向黑暗深处:“你不是叶紫。”
那声音顿住了。
“叶紫不会叫我‘父亲’。”叶凡说,声音很轻,却像金石一般坚硬,“她从小叫我‘爹爹’,后来长大了,叫我‘老爹’。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我‘父亲’,而且会咬着牙叫。”
黑暗沉默了。
片刻后,那声音变了,变成一个低沉的、沙哑的男声,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:“荒古圣体,果然敏锐。”
黑雾翻涌,向两侧分开。黑暗中,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出来,像一团不断扭曲的阴影,没有固定的形状,只有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,像两盏鬼火。
“她确实叫我‘父亲’。”叶凡说,“我试探你,是因为你真的不像她。”
那双幽绿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你在诈我。”
“我在确认。”叶凡说,“你从一开始就在模仿她的声线,但你不知道她怎么称呼我。这说明你只听过她的声音,没有真正接触过她。”
那团阴影沉默了一瞬,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有趣。你比她难缠多了。”
“她在哪里?”
“她?”阴影说,“她就在这口棺椁里。你找不到她,因为她已经快死了。她的血快烧干了,她的本源快被吃干净了。你听见的每一句话,都是她临终前的回响。”
叶凡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金色的血液在掌心凝聚成一颗血珠。那血珠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,像一颗垂死的星辰。
“你女儿的血快烧干了。”那阴影说,“你还要用圣血来维持那口门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血,和我体内的东西,本就是同源?”
叶凡攥紧拳头。那颗血珠被他捏碎,金色的血液沿着指缝滴落,落在青铜棺底,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。
“同源?”他重复道,“你是想说,我的血脉,和你这东西,是同一种来历?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阴影说,“为什么锁棺阵需要圣体之血?为什么你的血脉能激活那口门?为什么你踏入这口棺椁,会感觉到共鸣?”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确实感觉到了。从踏入棺椁的那一刻起,他体内的圣血就在躁动,像在呼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那种感觉,就像他体内的血脉深处,埋藏着某种与这片黑暗同源的东西。
“因为你的血脉,本来就是从那道裂缝中流出来的。”阴影说,“荒古圣体,你以为这是天地的恩赐?不,这是上苍的种子。你的血,是那东西的种子。”
叶凡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他问。
阴影微微一怔。
“你说这些,是想让我动摇。”叶凡说,“你想让我怀疑自己的血脉,怀疑自己的力量,怀疑我凭什么站在这里。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:“我的血是不是种子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站在这里,是要把你封进去。”
他抬手,掌心朝上。金色的血液从掌心的伤口中涌出,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古老的符文。那是锁棺阵的引子,是荒天帝残念留给他的印记,是他踏入这口棺椁之前,就已经在体内刻下的阵纹。
“圣血为引,锁棺为阵。”他低声念道,“开!”
金色的符文炸开,化作一道金芒,射入棺椁的内壁。青铜棺椁剧烈震动,内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,像沉睡的蛇群被惊醒,在黑暗中蜿蜒游动。那些纹路与叶凡体内的阵纹产生了共鸣,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锁棺阵,激活了。
阴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,像被灼烧的野兽:“你敢——”
“我敢。”叶凡说,“我踏入这口棺椁,就是来封你的。”
金光如潮水般涌向阴影,将那些黑雾一寸寸逼退。阴影发出痛苦的扭曲,幽绿的眼睛在金光中闪烁不定,像风中残烛。叶凡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圣血在快速流失,像被锁棺阵抽走了一样,金色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,又沿着掌心的伤口涌出,汇入阵纹。
但还不够。
锁棺阵需要钥匙。荒天帝残念说过,以轮回印为钥,以圣血为锁。钥匙在叶紫手中,圣血在他体内。但叶紫不在这里,轮回印也不在他手中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古朴的印,是段德在临行前塞给他的。段德说,这是轮回印的拓印,真正的轮回印在叶紫手中。但拓印之中,残留着轮回印的一缕本源气息。
“老段,你说过,这枚拓印能用三次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我第一次用它,就是现在。”
他取出那枚拓印,按在棺椁内壁的阵纹上。拓印发出一声嗡鸣,表面的纹路亮起,像一座沉睡的古阵被唤醒。一道幽光从拓印中涌出,沿着阵纹蔓延,与金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复杂的光网。
然后,光网中浮现出一个声音。
“老叶,用出去,我就没有下一世了。但这把锁,值得。”
是段德的声音。带着他惯常的痞气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叶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想起段德在边荒古战场上被灰光击穿时的那声闷哼,想起段德笑着把轮回印拓印塞给他时说的那句话:“老叶,你欠我的。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等我封完这口棺,我去还你。”
他将拓印按入阵眼。光网猛然收缩,像一只巨手攥紧,将阴影死死困住。阴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,黑雾疯狂翻涌,试图挣脱光网的束缚。但锁棺阵的力量在不断增强,金色的光芒与幽暗的轮回之力交织,像两把锁,将阴影牢牢锁死在棺椁深处。
就在这时,棺椁内壁的铭文忽然发生了异变。
原本与锁棺阵共鸣的铭文,在轮回印拓印注入阵眼的瞬间,竟开始逆转流动。那些纹路像被倒放的河流,从棺椁深处向边缘退去,露出铭文下方一层更古老的刻痕。那层刻痕被完全掩盖在表层铭文之下,若非轮回印的力量激活了棺椁深处的某种机制,根本不可能被发现。
叶凡的目光骤然凝住。
那层更古老的刻痕,是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文字。不是荒古文字,不是太古神文,甚至不是他在边荒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。那些刻痕像某种生物的骨节,一节一节嵌在青铜中,散发着一种与锁棺阵完全不同的气息。
阴冷,腐朽,却带着某种诡异的秩序感。
“荒天帝……”叶凡低声说,“你在这口棺椁里,还藏了什么?”
他蹲下身,指尖沿着那层刻痕缓缓划过。触感冰冷,像触碰一块万年的寒冰。他的圣血在接触到刻痕的瞬间,忽然剧烈沸腾起来,像被某种力量点燃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,胸口的黑暗在这一瞬间急剧蔓延,像被那层刻痕唤醒了一样。
“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阴影的声音从光网中传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,“那层铭文,是它的封印。你激活了它,就等于激活了它体内的种子。”
叶凡没有理会他。他盯着那层刻痕,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骨节般的文字。他的意识在飞速运转,将那些刻痕与万物母气鼎鼎壁上的铭文进行比对。他忽然发现,那些刻痕与鼎壁铭文的排列方式完全一致,像同一只手刻下的两段文字。
但鼎壁铭文是荒天帝刻的,这层刻痕却比荒天帝更古老。
“这口棺椁,不是荒天帝造的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他只是在这口棺椁里,加了锁棺阵。”
那层刻痕,才是这口棺椁真正的本体。
他抬起头,望向棺椁深处。黑暗中,那口小棺的轮廓若隐若现。他忽然意识到,那口小棺的位置,恰好位于那层古老刻痕的中心,像一枚钥匙插在锁孔中。
“叶紫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你躺在那口小棺里,是因为你本身就是这口棺椁的钥匙?”
棺椁深处,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:“爹爹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醒来的时候……就在这里了……”
叶凡闭上眼。他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黑暗在加剧,像那层刻痕激活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的伤口中渗出的血液,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金色,而是夹杂着一缕缕黑色的丝线。
那些黑丝,与段德掌心的黑纹一模一样。
“锁棺阵的反噬,不是消耗圣血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是激活血脉中沉睡的诡异种子。”
荒天帝残念说过,锁棺阵需要纯正圣体之血。但他没有说过,圣体之血中,本就埋藏着诡异的种子。荒古圣体的血脉,与诡异本源同源,锁棺阵在激活阵纹的同时,也在激活施术者体内的种子。
“荒天帝,你算到了这一步吗?”叶凡低声说,“你算到了叶紫会来,算到了我会踏入这口棺椁,那你有没有算到,我会在这里,亲手激活自己体内的种子?”
黑暗中,那团阴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你终于明白了。这口棺椁,从来就不是用来封我的。它是用来孵化种子的。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,就已经是祭品了。”
叶凡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看着那些黑丝在金色的血液中蔓延,像藤蔓缠绕枯木。他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疼痛在加剧,黑暗正沿着他的经脉向四肢蔓延。他的圣血几近干涸,混沌本源在体内勉强压制着黑暗的侵蚀,但无法根除。
三天。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净化之法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。断断续续,像信号即将中断的传讯:“边关降生不可逆,你只有一次机会封门。”
是虚空大帝残影的声音。那句警告,他在踏入边关时听过一次,现在再次响起,却带着完全不同的意味。
“一次机会……”叶凡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猛地抬头,望向棺椁内壁那层古老的刻痕。那些骨节般的文字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芒,像一只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“边关降生不可逆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是说,我踏入这口棺椁,就已经激活了某种不可逆的进程。封门的机会只有一次,如果失败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因为他感觉到,自己胸口的黑暗已经蔓延到了心口的位置。他的心脏,被黑暗吞没了一半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的衣襟上,渗出一片黑色的血迹。那黑色正沿着他的经脉蔓延,像活物一样蠕动。他的圣血快烧干了,混沌本源只能暂时压制黑暗,但无法根除。
“三天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三天内,我必须找到净化之法,找到叶紫,封住这口棺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棺椁深处那口小棺。黑暗中,小棺的轮廓像一座孤岛,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中。他感觉到叶紫的气息从那口小棺中传来,微弱得像一盏将熄的灯。
他迈步走向那口小棺。黑暗在他脚下翻涌,像潮水般退开,又在他身后合拢。他走到小棺前,伸出手,轻轻抚过棺盖上的字迹。
“爹爹,等我长大。”
那是叶紫的字迹。她很小的时候,曾在木板上刻过同样的字,歪歪扭扭的,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鸡。
叶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他感觉到那字迹中残留着一缕气息,是叶紫的,带着她幼时的奶香,又带着她现在的血腥气。
“你在这里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你还活着。”
小棺内没有回应。
但棺椁深处,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更清晰,更真实:“爹爹……别信它……它想用我的声音……骗你开门……”
叶凡的手停在小棺的棺盖上。他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疼痛在加剧,黑暗在侵蚀他的意识,但他没有松开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信它。”
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小棺的棺盖上,像很多年前,叶紫还在他怀里时,他低头吻她发顶的样子。
“等我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带你出去。”
棺椁深处,那团阴影在光网中挣扎着,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你带她出去?她就在这里,就在你面前。你打开这口小棺,就能看见她。”
叶凡没有动。
“你不敢打开吗?”阴影说,“你怕看见什么?”
叶凡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怕看见的,不是她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那团阴影,目光平静得像一口古井:“我怕看见的,是你拿她做的那个东西。”
阴影沉默了。
“你激活了那层刻痕,激活了体内的种子,现在又站在那口小棺前,却不敢打开它。”阴影说,“你在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时机。”叶凡说,“等我知道,怎么打开它,才不会伤到她。”
他退后一步,站在锁棺阵的阵眼上,金色的血液从掌心涌出,汇入阵纹,将锁棺阵的力量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。他感觉到自己心脏的黑暗在加深,但混沌本源暂时压制住了它。
三天。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净化之法,找到叶紫,封住这口棺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。断断续续,像信号即将中断的传讯:“始祖……已察觉……三天内……必须封门……”
是无始大帝的声音。钟声碎裂后,他的传音再次传来,带着一种将死的苍凉。
“我知道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三天内,我一定封住它。”
他抬头,望向棺椁内壁的铭文。那些铭文与万物母气鼎鼎壁的铭文完全对应,像同一把钥匙开同一把锁。他确认了棺椁与自身血脉的关联,但诡异本源并非源自叶紫,而是更古老的封印。
那封印,比叶紫更古老,比荒天帝更古老,比这口棺椁更古老。
星空尽头,那片巨大的黑暗仍在移动。柳神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它已走过大半边关,星辰熄灭的速度在加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凡说,“我在这里,把它挡住。”
他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。金色的血液在身下汇成阵图,与锁棺阵融为一体。他闭上眼,将意识沉入棺椁的深处,去寻找那口小棺中残留的气息。
黑暗中,叶紫的气息若隐若现,像一盏将熄的灯,在风中摇曳。
他伸出手,在黑暗中,向那盏灯摸去。
指尖触碰到那盏灯的瞬间,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。那股刺痛从指尖传来,沿着经脉直冲心口,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他的心脏。他猛地睁开眼,看见自己的指尖上,缠绕着一缕黑色的丝线。
那丝线正沿着他的指尖,向他的掌心蔓延。他看见那丝线的尽头,连接着那口小棺的棺盖。棺盖上,叶紫的字迹正在发生变化,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,正在缓缓扭曲,变成另一种形状。
变成一只手掌的形状。掌心的位置,有一道黑色的印记。
段德的掌心黑纹。
“老段……”叶凡低声说,“你的手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脑海中忽然涌入一段记忆。那不是他的记忆,是段德的。画面模糊而破碎,像被撕碎的书页,散乱地漂浮在意识中。
他看见段德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坛前,掌心的黑纹在幽暗中发出诡异的光芒。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段德耳边响起:“轮回印,不是你该有的东西。你应该恨他,恨他夺走了你的轮回。”
“谁?”段德的声音沙哑。
“叶凡。”那声音说,“他在你体内种下轮回印,是想控制你。你的每一世轮回,都是他的棋子。”
画面碎裂。段德的脸在黑暗中扭曲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黑纹在蠕动,像活物一样钻入他的骨髓。
“老叶……”段德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,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……在我体内种了轮回印?”
叶凡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不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没有。”
但那段记忆太过真实。段德掌心的黑纹,与棺椁中的诡异本源同源,像同一株藤蔓上长出的两片叶子。那黑纹深扎骨髓,被今日的锁棺阵激活,正在段德的意识中生根发芽。
始祖的种子,已经在段德体内扎根了。
“老段,你听见我说的话吗?”叶凡低声说,“那不是真的。轮回印是你自己的,我没有在你体内种任何东西。那是始祖的种子,它在篡改你的记忆。”
没有回应。轮回印的拓印上,黑纹在蔓延,像一只正在张开的手掌,覆盖了拓印表面的纹路。
“老段!”叶凡提高声音,“你听见没有!”
拓印上的黑纹顿了一下。然后,一道微弱的光从黑纹的缝隙中透出,带着一丝熟悉的痞气:“老叶……听见了……吵死了……”
段德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信号即将中断的传讯:“那东西……在我脑子里……吵得我睡不着……你快点……封完那口棺……来救我……”
声音消失了。拓印上的黑纹重新蔓延,将那一丝微光吞没。
叶凡攥紧拓印,指节泛白。他感觉到心脏的疼痛在加剧,黑暗正沿着他的经脉向四肢蔓延。他的圣血几近干涸,混沌本源在体内勉强压制着黑暗的侵蚀,但无法根除。
三天。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净化之法,找到叶紫,封住这口棺,还要去救段德。
他低头,望向那口小棺。棺盖上,叶紫的字迹已经彻底扭曲成那只手掌的形状,掌心那道黑印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,像一枚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“你也在等。”叶凡低声说,“等三天后,那东西降临,你就能从这口小棺里出来。”
棺椁深处,那团阴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你终于明白了。那口小棺里,封着的不是你的女儿,是我的种子。三天后,种子发芽,你的女儿,就会成为我的容器。”
叶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他说,“从一开始,那些声音,那些哭腔,都是你在模仿她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阴影说,“她确实在里面,确实还活着。但她已经快死了。三天后,她的血烧干,她的本源被吃干净,我就会从她的躯壳中走出来。”
叶凡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天后的事,三天后再说。”他说,“我今天,先把你封住。”
他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。金色的血液从掌心的伤口中涌出,沿着他的手臂流淌,在他身下汇成一个金色的阵图。那阵图与棺椁内壁的阵纹相连,与那层古老的刻痕共鸣,与锁棺阵融为一体。
他要用自己,作为锁棺阵的阵眼。
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时,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。他低头,看见那枚轮回印的拓印上,那道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蔓延,像一只正在张开的手掌,覆盖了拓印表面的纹路。掌心的位置,那道黑色的印记,正在缓缓亮起。
那是段德的掌心黑纹。它正在通过轮回印的拓印,向叶凡传递着什么。
叶凡将意识沉入那道黑纹。他看见段德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,掌心的黑纹在幽暗中发出诡异的光芒。他的脸上满是汗水,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挣扎。
“老叶……”段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一丝沙哑,“那东西……在我脑子里……它想让我恨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凡说,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那不是真的。”段德说,“但它太真实了……它让我看见你在我体内种轮回印的画面……每一帧都那么真实……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叶凡说,“你信我。”
段德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老叶,我信你。但我不信我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东西在我脑子里扎根了。”段德说,“它不只是篡改记忆,它在改变我。我能感觉到,它在慢慢地……把我变成另一个人。三天后,如果它完成了,我就不再是我了。”
叶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所以,老叶,你听我说。”段德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,像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“三天内,如果你找不到办法净化它,那就杀了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叶凡说。
“我没有在开玩笑。”段德说,“我段德活了几世,每一世都靠轮回印苟延残喘。这次用出去了,我没有下一世了。但如果我变成那东西的容器,那比死更可怕。”
“我说了,不行。”叶凡说,“我欠你一条命,我不会杀你。”
段德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发出一声叹息:“老叶,你这个人,就是太固执。”
“你第一天认识我?”
段德笑了。那笑声中带着他惯常的痞气,却透着一丝苍凉:“是啊,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这人固执得要命。”
顿了顿,他又说:“但你记着,如果三天后,我真的变成了那东西,你杀我的时候,别犹豫。”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老叶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不会杀你。”叶凡说,“我会找到办法,净化那东西。三天后,你还能站在我面前,笑着跟我喝酒,跟我说‘老叶,你欠我的’。”
段德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低声说:“老叶,你欠我的,这辈子还不完了。”
“那就下辈子还。”叶凡说,“你不是说,你没有下一世了吗?那我就把这条命,这辈子还给你。”
段德没有回答。黑暗中的气息渐渐消散,像一盏灯被风吹灭。
叶凡睁开眼。他低头,看见轮回印的拓印上,那道黑纹已经停止了蔓延,像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。但掌心的那道黑印,仍然在发出幽幽的光芒。
他攥紧拓印,指节泛白。
“三天。”他低声说,“三天内,我要封住这口棺,找到叶紫,净化段德体内的种子,还要挡住星空尽头那东西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棺椁内壁那层古老的刻痕。那些骨节般的文字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芒,像一只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“荒天帝,你留下的这口棺,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?”
黑暗中,那团阴影在光网中挣扎着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愉悦的笑声:“你终于开始问问题了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问的每一个问题,都是那东西想要的答案?”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,将意识沉入棺椁的深处,去寻找那口小棺中残留的气息。
黑暗中,叶紫的气息若隐若现,像一盏将熄的灯,在风中摇曳。
他伸出手,在黑暗中,向那盏灯摸去。
指尖触碰到那盏灯的瞬间,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。那股刺痛从指尖传来,沿着经脉直冲心口,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他的心脏。他猛地睁开眼,看见自己的指尖上,缠绕着一缕黑色的丝线。
那丝线正沿着他的指尖,向他的掌心蔓延。他看见那丝线的尽头,连接着那口小棺的棺盖。棺盖上,叶紫的字迹正在发生变化,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,正在缓缓扭曲,变成另一种形状。
变成一只手掌的形状。掌心的位置,有一道黑色的印记。
与段德掌心一模一样的印记。
叶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黑暗在加剧,像那道印记激活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的伤口中渗出的血液,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金色,而是夹杂着一缕缕黑色的丝线。
那些黑丝,与段德掌心的黑纹一模一样。
“种子……”叶凡低声说,“我的体内,也有种子。”
他闭上眼,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疼痛在加剧。黑暗正沿着他的经脉向四肢蔓延,他的圣血几近干涸,混沌本源在体内勉强压制着黑暗的侵蚀,但无法根除。
三天后,那东西降临,他的心脏将被彻底吞没。
但他没有松开手。他攥紧那枚轮回印的拓印,指节泛白,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三天。”他低声说,“三天内,我一定封住它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棺椁深处那口小棺。黑暗中,小棺的轮廓像一座孤岛,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中。他感觉到叶紫的气息从那口小棺中传来,微弱得像一盏将熄的灯。
“等我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带你出去。”
棺椁深处,那团阴影在光网中挣扎着,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三天后,你带她出去?你自己都快死了,你还能带谁出去?”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。金色的血液从掌心的伤口中涌出,沿着他的手臂流淌,在他身下汇成一个金色的阵图。那阵图与棺椁内壁的阵纹相连,与那层古老的刻痕共鸣,与锁棺阵融为一体。
他要用自己,作为锁棺阵的阵眼。
黑暗中,那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:“爹爹……我在里面……我还活着……”
叶凡没有打开小棺。
他闭上眼,将意识沉入棺椁的深处,去寻找那口小棺中残留的气息。黑暗中,叶紫的气息若隐若现,像一盏将熄的灯,在风中摇曳。
他伸出手,在黑暗中,向那盏灯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