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88章 荒坟棺开

金色气血冲天而起的那一刻，叶凡就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
始祖的巨眼猛然转回，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燃烧的身影，像是看见了世间最甘美的猎物。荒古圣体与天道的联系，荒之本源的碎片，两样东西叠加在一起的诱惑，足以让任何诡异存在失去理智。

骨片与剑胎同时嗡鸣，胸口暗纹灼烧出一片金色的裂痕。叶凡没有回头，他感觉得到身后无始大帝的目光，也感觉得到柳神剑光在虚空中蓄势待发的气息。他只需要做一件事：把始祖的投影拖进那道裂缝。

“来。”

他低喝一声，身形暴射而出，金色气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虹，直直撞向那道漆黑的巨影。始祖投影发出低沉的咆哮，无数黑色触须从虚空中伸出，朝他卷来。那些触须带着腐朽的气息，每一根都足以腐蚀仙台境界的修士，却在触及金色气血的瞬间嗤嗤作响，冒着黑烟缩了回去。

荒古圣体的气血，对诡异有着天然的克制。

始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，巨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更多的触须涌出，不再直接触碰，而是结成一张大网，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，要将叶凡困住。

“就这点手段？”

叶凡冷笑，拳出如龙。天帝拳的金色拳光轰碎了大半张黑网，但更多的触须已经缠上他的脚踝和小腿。黑色的腐蚀之力顺着气血逆流而上，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道基。

但他没有停下。

他反而借着那些触须的拉扯之力，加速朝封印裂缝的方向冲去。裂缝就在前方百丈之外，幽深漆黑，像是一道撕裂在虚空中的伤口。荒的分身已经等在裂缝边缘，绿铜戒指悬在掌心，符文流转，随时准备加固封印。

“再近一点。”荒的分身说，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需要他完全进入裂缝范围，才能激活封印阵纹。”

叶凡咬牙，任由更多的触须缠上他的身体。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洒落，每一滴都带着炽热的光，落在虚空中像是燃烧的星辰。始祖的巨眼越来越近，那股腐朽的气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，他甚至能看见巨眼深处流转的诡异纹路，那些纹路与叶紫掌心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。

“以我气血为引。”

他猛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，在半空中化为一枚金色的符文，直直轰向始祖的巨眼。那符文是荒古圣体与天道的联结印记，带着一种古老的、不容亵渎的力量。始祖的巨眼猛然收缩，像是被灼烧了一般，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。

它的注意力彻底被叶凡吸引了。

而就在此时，远处传来一声钟响。

无始钟声，悠远苍茫，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，穿透了时间与空间，直直轰在始祖的投影之上。那钟声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意志，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律动，将始祖投影震得一阵模糊。

紧接着，一道剑光从虚空中斩落。

柳神的剑光，青翠欲滴，像是春日里最嫩的一抹新绿，却又带着足以斩开星河的锋锐。剑光落在始祖投影的肩头，将那道漆黑的身影劈出一道巨大的裂口，黑色的血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，洒在虚空中，腐蚀出一个个空洞。

“现在！”

无始大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叶凡猛地挣断缠在身上的所有触须，金色气血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，狠狠撞在始祖投影的胸口。那一撞带着他全部的修为、全部的气血、全部的意志，像是万古之前荒天帝独断万古的那一拳，将始祖投影轰得倒飞出去，直直坠向封印裂缝。

“封！”

荒的分身同时出手，绿铜戒指上的符文猛然亮起，化作一道古老的封印阵纹，将裂缝边缘的虚空锁死。始祖的投影撞在封印阵纹上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，却已经被裂缝中涌出的吸力牢牢锁住，一寸一寸地拖向黑暗深处。

裂缝在震颤，封印在轰鸣。

叶凡悬在半空中，浑身浴血，胸口暗纹的灼烧感终于渐渐消退。他看着始祖的投影被裂缝吞没，看着荒的分身以绿铜戒指的符文一层一层加固封印，看着裂缝的宽度从丈许合拢到三尺，再到半尺……

然后，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

从封印深处传来的目光，穿过重重虚空，穿过层层封印，落在他身上。那道目光与始祖的巨眼不同，带着一种古老的审视，像是在打量一件等了万古的器物。

叶凡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他回头，看见封印深处，那口青铜古棺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。缝隙中透出微弱的白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而叶紫掌心的金色纹路，正在与那道白光呼应，亮得刺目。

“不行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她还在里面。”

荒的分身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封印深处。良久，他开口：“封印只能维持片刻。始祖已经通过她的血脉锁定了坐标，如果不切断那道回路，封印迟早会被从内部打开。”

“怎么切断？”

“进入封印，以荒古圣体的气血斩断她掌心的纹路。”荒的分身看着他，“但封印内部是始祖的领域，你进去，就是主动踏入他的主场。”

叶凡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
“我什么时候在乎过主场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，身形一闪，已经朝封印裂缝冲去。荒的分身没有阻拦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绿铜戒指在他掌心中旋转，内壁上的字迹在光芒中若隐若现。

葬下之地，荒之墓。

“去吧。”荒的分身低声说，“他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
封印裂缝在叶凡面前扩大，像是一张漆黑的巨口，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
黑暗，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叶凡感觉到自己在下坠，不知道坠了多久，也不知道坠了多深。周围的黑暗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，像是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尘埃，带着腐朽与苍凉的味道。他试着催动气血，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，照亮了一小片区域。

他看见了。

无碑的荒坟，一望无际，在黑暗中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每一座坟都裂开着，像是被人从内部撕开，露出黑漆漆的洞口。洞口深处，无数只手伸出来，苍白枯瘦，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的手，在虚空中无声地抓挠。

其中一只手里，拖着一口漆黑的棺材。

那棺材不大，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，像是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棺材下方拖着一根黑色的脐带，脐带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，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。那哭声不大，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，与叶紫血脉中那股暗红色的气息遥相呼应。

叶凡的心猛地一沉。

这就是那座坟里的东西。无始大帝说的没错，这口棺材与叶紫体内的黑金血共鸣，是始祖降临的通道之一。

他正要靠近，那口漆黑的棺材忽然动了。

棺盖缓缓滑开一道缝隙，一道白光从缝隙中透出，像是一柄锋利的剑，直直刺向他的眉心。叶凡下意识抬手格挡，白光却穿透了他的防御，没入他的识海。

识海中，那枚沉寂已久的青铜碎片猛然震动。

嗡——

一种奇异的共鸣从识海深处传来，像是两块同源的碎片在互相呼唤。叶凡感觉到那枚青铜碎片在发热，在发光，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苏醒。它与棺中透出的白光呼应着，仿佛本就是一体。与此同时，他识海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神秘物体表面，那些裂纹忽然亮起微光，纹路与碎片上的纹路完全吻合，像是拼图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一个声音从棺中传出，古老而平静，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回响。

叶凡抬眼，看见棺盖已经完全滑开，一道白色身影从棺中缓缓坐起。那身影穿着一件羽化神朝的服饰，衣袍在黑暗中无风自动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。

那双眼睛里，是两个黑色的漩涡。

“荒的容器。”那道白色身影说，“我等了你三万年。”

叶凡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越过那道白色身影，落在棺材内壁上。那里刻着一行字，笔画古拙，像是用指甲一点点刻出来的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念。

葬下之地，荒之墓。

他认得那字迹。与绿铜戒指内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荒的手笔。这口棺材，这座坟，都是荒亲手布置的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白色身影问，语气带着一丝玩味，“看那个骗了你三万年的人留下的遗言？”

“他不是骗我。”叶凡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他是在告诉我，这里埋着什么。”

白色身影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声不大，却让整个黑暗空间都在震颤，无数荒坟中伸出的手同时缩了一下。

“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趣。”白色身影说，“难怪她能选中你。”

“她？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白色身影缓缓从棺材中站起来，羽化神朝的衣袍在黑暗中猎猎作响，“你身上有她的印记，从你踏入那座青铜古棺的那一刻起，你就是她的人了。”

叶凡瞳孔骤缩。

“你身上有我的印记。”棺中声音，那五个字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他第一次进入青铜古棺时听到的话。他以为那是荒天帝的残念，现在白色身影告诉他，那是“她”的印记。

“你是她的人。”

“她是谁？”

白色身影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手。黑暗深处，那口拖着黑色脐带的棺材忽然剧烈震动起来，婴儿的啼哭声变得尖锐刺耳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。叶凡感觉到叶紫血脉中的黑金血在沸腾，那股暗红色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，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。

那虚影与白色身影遥遥相对，像是一面镜子里的两个倒影。
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白色身影说，“三万年了，她等这一天，也等了太久了。”

黑色的脐带猛然绷直，婴儿的啼哭声戛然而止。叶凡感觉到脚下的黑暗在塌陷，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他朝那道白色身影的方向拖去。

他握紧了拳头，金色气血再次燃烧起来。

不管这个白色身影是谁，不管“她”是谁，他都不会在这里倒下。叶紫还在封印深处等着他，荒的本源碎片还等着他去拼合，那个三万年之约的真相，也等着他去揭开。

白色身影看着他燃烧的金色气血，那双黑色漩涡般的眼睛里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来吧。”他说，“让我看看，荒选中的人，究竟能走多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