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79章 棺材之手

灰色混沌像是一片凝固的深渊，每一步踏下去，脚底都传来黏稠的阻力。叶凡走在前面，万物母气鼎悬浮在他头顶，垂下缕缕玄黄气，将周围的灰雾排开三尺。柳神跟在他身侧，手中的柳枝轻轻摆动，每一次摆动，柳枝上的水珠就亮一下，水珠中那道裂缝里的背影就清晰一分。

“还有多远？”叶凡问。

“三十里。”柳神的声音很轻，但叶凡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凝重，“祭坛就在前方，但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了，像是有东西在主动吞噬周围的一切。”

叶凡没有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灰色混沌中，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密集，有些石头上刻着模糊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但已经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。叶凡蹲下身，伸手触摸其中一块碎石，指尖刚碰到石头表面，一股冰寒的刺痛就从指尖窜进手臂。

那不是普通的寒气，是某种意志残留的印记。

“这些石头有主。”叶凡站起身，甩了甩手，“上面有‘她’的气息，和棺材里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样。”

柳神点头：“祭坛周围的一切都被污染了，包括这片混沌本身。它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某个存在人为制造出来的屏障。”

“谁制造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柳神顿了顿，“但能在这片区域留下如此浓郁的意志印记，那个存在的修为，至少不在你我之下。”

叶凡的眉头拧紧。

两人继续前行。越往前走，灰色混沌就越浓稠，像是实质化的雾气，黏在皮肤上有一种轻微的灼烧感。叶凡的圣体气血自动运转，金色血气从毛孔中溢出，将那些灰雾挡在体外。柳神的柳枝则散发出柔和的绿光，光晕所到之处，灰雾像是被火烧到一般，纷纷退散。

又走了大约二十里，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影。

那是一座祭坛，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，足有百丈高，像是一座古老的山峰矗立在灰色混沌中。祭坛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，那些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，从祭坛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，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。

叶凡停下脚步，抬头望着祭坛。

这座祭坛比他在鼎壁上看到的投影要真实得多，也恐怖得多。那些金色纹路不是死物，它们在蠕动，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蛇，在黑色的石面上缓慢爬行。纹路经过的地方，石头表面会浮起细密的裂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。

“活的。”叶凡低声说。

柳神走到祭坛边缘，伸出柳枝触碰地面上的一条金色纹路。柳枝刚碰到纹路，那根翠绿的柳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，金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，顺着柳枝往上爬，目标直指柳神的手臂。

柳神眉头微皱，另一只手轻轻一拂，干枯的柳枝齐根断开，落在地上，瞬间化为灰烬。

“吸收气血和元神之力。”柳神看着地上的灰烬，语气平静，“这些纹路是以血肉为食的，触碰得越久，吞噬得越快。”

叶凡走到祭坛中央，地面上有一片直径十丈左右的圆形区域，那里的金色纹路最密集，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所有纹路都向中心汇聚。中心处有一个凹坑，坑里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，石头上刻着七个符号。

叶凡蹲下身，盯着那些符号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从怀中摸出段德的骨符。

骨符刚拿出来，上面的灰雾就开始剧烈翻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符内部碰撞。叶凡感觉到骨符在震动，上面那些模糊的字迹开始变得清晰起来，但只清晰了一瞬，就被灰雾重新覆盖。

“骨符被污染了。”叶凡说，“而且污染的源头就在这附近。”

柳神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骨符，又看了一眼祭坛中央的黑色石头：“那块石头上的符号，和骨符上的字迹有相似之处。”

叶凡将骨符收进怀中，伸手去拿那块黑色石头。他的手刚碰到石头表面，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，猛地僵在原地。

一刹那间，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。

这些画面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在看东西。画面中有一口棺材，正是九龙拉棺中的那口青铜古棺。棺材漂浮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，棺盖微微开启，从缝隙中涌出浓郁的灰色雾气。棺材下方，有一座祭坛正在发光，金色纹路像是一条条血管，从祭坛上延伸出来，连接到棺材底部。

叶凡看到，那些金色纹路的另一端，连接到一具模糊的人影上。那个人影背对着光，脊背弯曲，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。

荒天帝。

叶凡的心一沉，想要从那些画面中挣脱出来，但那股力量太大了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灵魂，把他往更深处拖去。

就在这时，叶凡怀中的骨符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，灰雾被光芒冲破，骨符上那些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起来。

那些字迹只有四个字——‘我在这里。’

骨符爆发出的光芒如同一道利剑，瞬间斩断了那股吸力。叶凡的身体猛地后退两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。

柳神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扶住他：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
“棺材。”叶凡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棺材在移动，它在朝某个方向飘过去，而那个方向，就是诡异始祖来的地方。还有荒天帝，他就在棺材下面，他在用身体抵住棺材，不让它完全打开。”

柳神沉默了。

叶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然后走到祭坛边缘，抬头望着祭坛顶端的金色纹路：“这些纹路是活的，它们能吸收气血和元神之力，还能传递信息。刚才我触摸那块石头的时候，那些画面是从纹路中传过来的，也就是说，这些纹路是某种通讯系统，连接着棺材和祭坛。”

“通讯系统？”柳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
“对。”叶凡指着地面上那些金色的纹路，“这些纹路不仅是吸收气血的工具，还是坐标传递的媒介。鼎壁上的金线坐标系统，和这些纹路是一套东西。如果我能通过祭坛反向定位棺材的精确位置，就能推算出它移动的轨迹，然后在它到达诡异始祖之前截住它。”

柳神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截棺材？”

叶凡没有回答，而是从万物母气鼎中取出那些金线坐标的投影，将它们与祭坛上的纹路重叠在一起。两种纹路刚一接触，就像是两块磁铁一样紧紧地吸附在一起，然后那些金线开始缓慢移动，最终形成一条光路。

光路从祭坛中央的黑色石头上出发，一路延伸到灰色混沌的极深处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“这就是棺材的位置。”叶凡盯着那条光路，“它正在朝诡异始祖的方向移动，而且速度不慢。按照这个速度计算，最多还有三天，它就会和诡异始祖汇合。”

“三天？”

“对，三天。”叶凡深吸一口气，“但我们走回营地就需要一天，再带人去拦截，时间不够。”

柳神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那条光路，眼神变得非常复杂。

就在这时，叶凡怀中的骨符再次震动。他拿出骨符，上面的灰雾已经消散大半，露出了骨符的本体——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骨头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有些字是荒天帝留下的，有些则是后来加上去的。

骨符上的文字在发光，而且越来越亮，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。

叶凡盯着那些文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望向祭坛的方向：“骨符在指示我，进入祭坛。”

“进入祭坛？”柳神皱眉，“你疯了？这祭坛本身就是陷阱，你进去之后，只会被那些金色纹路吸干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叶凡说，“但我必须去。骨符上的信息说，荒天帝在祭坛底下留下了某样东西，那东西能定位他的确切位置。”

柳神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点头：“我陪你。”

两人走到祭坛的中央位置，那里有一道裂缝，裂缝不大，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裂缝内部漆黑一片，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隧道。

叶凡点燃了一团金色火焰，火焰的光芒照亮了裂缝内部。裂缝的墙壁上刻满了金色纹路，那些纹路比外部的要细密得多，像是一张精密的蛛网，每个节点都闪烁着微弱的金光。

“这些纹路的排列方式很规整。”叶凡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纹路，“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。”

“谁刻的？”

叶凡没有回答，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
裂缝最深处的墙壁上，嵌着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珠子，珠子的表面布满了裂纹，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碎裂。珠子内部有光在流动，光芒是红色的，像是一滴血被封印在里面。

叶凡认得这种珠子。

这是羽化神朝用来喂养“她”的那种珠子。

“珠子。”叶凡的声音很低，“羽化神朝用这种珠子喂养‘她’，而珠子里的血，是真仙的血。”

柳神走到珠子前面，伸出柳枝轻轻触碰珠子的表面。

柳枝刚碰到珠子，珠子表面的裂纹就迅速扩大，然后整颗珠子炸裂成无数碎片。碎片四溅的瞬间，从珠子内部涌出无数的光点，那些光点在空中汇聚，然后猛地扩散开来，形成一片巨大的光幕。

光幕中，出现了一个画面。

一个人影站在光幕的中央，那个人背对着光，脊背弯曲，双腿颤抖，像是随时都会倒下。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，那些纹路像是一条条虫子，在他的皮肤下蠕动，疯狂地吞噬他的血肉和精气。

但那个人仍然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
叶凡看见了那个人的脸。

是荒天帝。

紧接着，光幕抖动了一下，画面切换。叶凡看见光幕的另一个角落，有一口青铜古棺，棺盖已经推开了一半。从棺材里伸出无数苍白巨手，那些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，软绵绵地漂浮在空中，每一只手的掌心都有一个黑洞，黑洞中传出凄厉的尖叫声。

那是“她”的声音。

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：“这些手……珠子破碎后释放出来的！羽化神朝曾经用真仙的魂魄喂养‘她’！”

光幕再次抖动，画面中浮现出荒天帝的声音，声音很虚弱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重石，砸在叶凡的心上。

“我独断万古……不是为了隔绝诡异。我是为了……隔绝她。她比诡异始祖更古老，她才是真正的源头。封印核心下，她的意志正在苏醒，你们必须在她完全醒来之前……找到九枚古字碎片，组成完整的封印阵。”

“九枚古字碎片？”叶凡怔了一下，然后猛然想起，“第三枚在段德的心脏里，第八枚在我手中，其余七枚下落不明！”

光幕中的荒天帝像是听到了他的话，艰难地转过头，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灰色，像是一片死水：“段德……他是最后一把锁。他已经准备好了。他说……他会用他的轮回印，主动吞下我被侵蚀的半身。”

叶凡的心猛地一沉：“段德的轮回印碎了！他的本源精气损耗严重，黑雾细蛇已经寄生了他的心脏！他现在就是靠血池在续命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荒天帝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所以他必须前往边关，靠近第四尊的那滴血。只有那滴血……才能救他。”

光幕开始碎裂，画面变得支离破碎。最后一道画面中，叶凡看见荒天帝的身后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，裂缝深处有一口棺材，棺材上刻满了金色的纹路，那些纹路的形状，和他鼎壁上的金线一模一样。

那些金线在抽取他的气血和元神之力。

“鼎壁上的金线不是花纹，是符号坐标！”叶凡怒吼道，“它在抽取我的力量，和裂缝深处的棺材联系！”

光幕彻底碎裂，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裂缝中。

叶凡站在原地，浑身都在颤抖。他看见了自己的鼎，鼎壁上那些金线正在发光，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蛇，缓慢地钻入他的皮肤，疯狂地吸取他的气血和元神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叶凡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从一开始，我就是一个坐标。”

柳神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，一股精纯的法力涌入他的体内，帮他稳住心神：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我们必须找到出路。”

叶凡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裂缝的时候，裂缝突然开始震动。墙壁上的金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，疯狂地蔓延，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裂缝。叶凡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拉扯，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的脚踝上缠着一根金色的纹路，纹路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裂缝的深处。

“走！”柳神大喊一声，手中的柳枝猛地抽向那根金色纹路。

柳枝上的绿色光芒与金色纹路碰撞，发出一声轰鸣，金色纹路被震断，叶凡左脚一松，立刻抓住柳神的手往外冲。

两人刚冲出裂缝，裂缝就彻底合拢了。

叶凡回头看了一眼，裂缝消失的位置，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凹坑，那是刚才那颗珠子所在的位置。

“珠子碎了。”叶凡喃喃道，“羽化神朝用来喂养‘她’的珠子，碎了。”

柳神看了他一眼：“那珠子里有什么？”

叶凡没有回答，因为他也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那珠子里有真仙的血，而那些血，是用来喂养“她”的。

“她”还在长，还在吞噬，而她吞噬的东西，都是真仙的命。

叶凡握紧了拳头，看着那条光路的尽头。

棺材即将与诡异始祖汇合，荒天帝被困在棺材下面，段德的血池已经干涸。

他时间不多了。

“走。”叶凡转身，朝祭坛外走去，“我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
柳神跟在他后面，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那片金色纹路密密麻麻的祭坛广场，朝着灰色混沌的出口走去。

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祭坛范围的时候，叶凡突然感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从天而降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看见灰色混沌的极深处，有六颗星辰正在同时熄灭。

那些星辰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抹掉的。

柳神也看见了，她的瞳孔猛地一缩：“毁灭者。”

叶凡还没来得及问，柳神就继续道：“诡异始祖‘毁灭者’已经抵达灰色混沌外围，距离这里不足十万里。它每走过一步，就有一颗星辰熄灭。现在，它正在撕裂混沌屏障，准备直接冲进来。”

“十万里？”叶凡的声音变了调，“这么近？”

“对。”柳神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柳枝的手却在微微发抖，“而且，九龙拉棺也出现在另一侧，青铜棺盖微微开启，有血色雾气从中渗出。”

叶凡的心猛地一沉。

两股力量，一前一后，像是约好了一般，同时朝这边逼近。

夹击之势已成。

“走！”叶凡一把抓住柳神的手臂，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。

然而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祭坛突然开始震动。

那些金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，疯狂地蔓延，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祭坛。叶凡感到自己的圣体气血在流失，那些纹路像是无数的吸盘，贴在他的皮肤上，疯狂地汲取他的生命精华。

“该死！”叶凡暗骂一声，一掌拍碎那根缠在他手臂上的金色纹路，拉着柳神继续往外冲。

但那些金色纹路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像是要把他们活活埋葬在这座祭坛上。

柳神咬了咬牙，手中的柳枝猛地拔出，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柳枝上爆发出来，将周围的金色纹路全部震飞。然后她抓住叶凡的后领，猛地一甩，将他扔出了祭坛的范围。

叶凡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，稳稳地落在地上。他回头一看，柳神站在祭坛中央，那些金色纹路已经将她团团包围，它们像是无数的蛇，在她的身上爬行，吞噬她的精气和法力。

“柳神！”

“别过来！”柳神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走，我断后。”

“不行——”

“走！”柳神说完，手中的柳枝猛地插进地底，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地面下爆发出来，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震动。

叶凡站在那里，看着柳神被那些金色纹路吞噬，拳头握得咔咔作响。
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走。

他是天庭之主，是所有人的希望。
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
叶凡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。

背后的祭坛在震动，那些金色纹路在蠕动，像是一条条蛇在陆地上爬行。柳神的身影已经被金色纹路彻底淹没，只有她手中的柳枝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那不是柳神的光芒。

那是另一股力量，属于柳神的力量，正在对抗金色纹路的吞噬。

叶凡跑得越来越快，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粉碎，灰色混沌在他身后翻涌，像是一头巨兽在追赶他。

他的耳边是呼呼的风声，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
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。

是营地的光。

叶凡松了一口气，加快速度冲进营地。

营地里，无始大帝正站在血池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很凝重。看见叶凡回来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放松，但很快就被凝重的神情覆盖了。

“柳神呢？”

“她被困在祭坛上了。”叶凡喘着气，“金色纹路发狂了，把她困在上面。”

无始大帝沉默了一瞬：“她会没事的。”

叶凡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走到血池边，伸手探了一下池水的温度。池水已经彻底干涸，只剩下最底部的一层稠密的液体，颜色是暗红色的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“段德的本源在加速枯竭。”无始大帝的声音很低，“他的轮回印碎片开始自行碎裂，骨符碎裂的声音从血池中传出来过。”

叶凡的眉头拧紧，看向血池底部。

那里，躺着一块碎裂的骨头。

那是段德的骨符。

骨符裂成了三块，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字：“救我。”

叶凡蹲下身，拿起其中一块骨符碎片，碎片上的文字在微微发光，像是在传递信息。他数了一下，骨符碎片总共有三块，每一块上都有一个字。

合起来，就是“救我。”

“骨符碎了。”叶凡喃喃道，“段德的定位标记被破坏了，它失去了作用。”

无始大帝看着那些碎片，沉默了很久：“那荒天帝的位置呢？”

叶凡摇了摇头：“找不到。”

营地里陷入了一片沉默。

叶凡抬头看向灰色混沌的深处，那里有两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，一左一右，像是两把巨大的钳子，正在一点点合拢。

他摸了摸怀中的骨符碎片，碎片上的文字在发光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
“段德在血池里。”叶凡的声音很低，“他的本源在加速枯竭，骨符碎成了三块。他体内的黑雾细蛇虽然被剥离了，但轮回印彻底碎裂，本源将在七日内耗尽，必须前往边关靠近第四尊那滴血才能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无始大帝说。

“诡异始祖正在逼近，棺材也在逼近，两股力量同时朝这边来，夹击之势已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柳神被困在祭坛上，我丢下她回来了。”

无始大帝看着他：“你没办法。”

叶凡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

“离开？”

“对。”叶凡站起身，看着远处的灰色混沌，“我们必须搬走营地和血池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，然后想办法找到荒天帝，在他被棺材吞噬之前救出他。”

无始大帝思考了一瞬：“血池搬不走，段德不能动。”

“那就连血池一起搬。”叶凡说，“我有万物母气鼎，可以暂时把血池放进鼎里。”

无始大帝看了他一眼，点头：“那就赶紧。”

叶凡走到血池旁边，伸手探入血池，抓住血池底部的边缘，准备发力将整个血池连同底部的泥土一起挖出来。
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触碰血池底部的瞬间，一股极度的寒意从指尖窜进他的大脑。

那种寒意不是温度的寒冷，而是某种意志的冰冷。

叶凡的身体猛地僵住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
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——画面中，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浮在虚空中，棺盖已经推开了一半，从棺材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，那只手的掌心里握着一根红绳。

红绳的一端，系在一根脖子上。

那是叶紫的脖子。

叶凡的呼吸猛地一滞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，猛地后退了三四步。

“怎么了？”无始大帝皱眉。

“棺材动了。”叶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棺材已经开启了，我看见棺材里伸出一只手，那只手握着叶紫的红绳。”

无始大帝的瞳孔一缩。

就在这时，灰色混沌的极深处，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吼声。

那是诡异始祖的吼声。

紧接着，另一侧，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声。

那是九龙拉棺的声音。

两股声音重叠在一起，整个灰色混沌都开始剧烈震动。

叶凡抬头望向远方，看见灰色混沌的边缘，两股恐怖的气息同时逼近，像是一前一后两扇巨大的门，正在一点点关闭。

而他们，被夹在了中间。

叶凡咬了咬牙，转身看了一眼血池。

池底，段德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，几乎可以看见他体内的骨头和内脏。

他没有时间了。

“搬血池。”叶凡的声音很坚定，“我们走。”

无始大帝没有犹豫，双手结印，一道金光从他掌心中涌出，笼罩住整个血池。叶凡同时催动万物母气鼎，鼎口张开，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血池连同底部的泥土一起吸入鼎中。

鼎身剧烈震动，里面传出段德痛苦的呻吟声。

“走！”叶凡大喝一声，和无始大帝一起，朝着灰色混沌的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。

身后，两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

他们能感觉到，那口棺材和那个诡异始祖，正在同时逼近。

而他们，只有三天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