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63章 葬仙死期

段德的判断很快就得到了印证。

裂缝越往下越窄，两侧的岩壁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撕开的伤口，边缘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。叶凡扛着万物母气鼎走在前面，鼎身微微震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
“等等。”

段德突然拉住叶凡的衣袖，指了指前方的地面。

在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中，有几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。

不是符文的光。

是金属的反光。

叶凡加快脚步，当他走到那片光芒前时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破碎的齿轮状金属，最大的那块也只有巴掌大小，边缘处布满裂纹。但即便如此，那枚齿轮上雕刻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——与紫月体内那些黑色丝线上的纹路一模一样，也是祭坛上那些大型齿轮的缩小版。

“就是它。”段德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碎片，“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钥匙核心碎片。”

段德翻来覆去地看，脸色越来越凝重:“紫月身上的那些黑色丝线，他们以她的生命力喂养裂缝，同时也在用‘钥轮’的碎片固定她的存在。将她变成一把锁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这枚碎片，是这把锁的钥匙，也是解开那道裂缝的钥匙。它和紫月体内的黑暗种子是同源的——本质上是来自上苍裂缝那边的物质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枚齿轮碎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
不只是碎片。

叶凡胸口的那道烙印也同时发烫，滚烫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。那枚漆黑徽记从怀里飘出，悬浮在半空中，与齿轮碎片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。

碎片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，那些符文居然与叶凡胸口烙印上的纹路完美吻合。

他猛地拉开衣襟，看到胸口那道焦黑的烙印正在扩散。

不是向外扩散。

是向内渗透。

那些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，从他的皮肤表面向血肉深处钻进去。叶凡能感觉到自己的圣体气血在对抗这种渗透，但对抗得越是激烈，那股黑暗物质就侵染得越快。

“小子！”段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“你的圣体精血——”

叶凡低头，看到自己握拳的右手上，金色的血液中浮现出一缕缕黑色丝线。

那些黑色丝线与紫月身上的如出一辙。

它们正在他的血管里蔓延。

“不对。”叶凡盯着那些黑色丝线，“这不是今天才染上的。”

他回忆起了入仙域之前的那场大战——在那道被黑暗侵蚀的裂缝前，他曾以圣体气血强行轰开一条通道，当时就有少量黑暗物质沾染到了他的血液中。

但那时的他以为不过是些许污秽，以圣体自愈能力足以清除。

现在看来，那根本就是个陷阱。

“你的不祥与黑暗物质同源。”段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听不出来是害怕还是在分析，“那道裂缝里的黑暗物质，不是入仙域后才染上的。在那个东西第一次注视你的时候，它就已经在你身上留下标记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枚齿轮碎片突然飞起，朝着裂缝更深处冲去。

叶凡来不及细想，扛鼎追了上去。

裂缝在更深处变得更宽，像是从一个狭小的口子突然扩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。洞穴四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那些符文不像古城地面上的那些一样暴动，而是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缓缓跳动，像是活物的心脏。

而在洞穴中央，漂浮着一团黑色光球。

那枚齿轮碎片直接冲入了光球之中，然后——整个洞穴突然亮了起来。

那些符文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像是被激活的电路。叶凡看到那团黑色光球内部蜷缩着一个人影——不是虚影，而是实体。

是姬紫月。

她闭着眼睛，身体被无数黑色丝线贯穿，那些丝线从光球内部延伸出来，连接到了洞穴四壁的符文上。

她的呼吸极其微弱，每次心跳都伴随着一丝生命气息被黑色丝线抽走。

“这不是诱饵。”叶凡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她一直在这里。”

“祭坛上的那个是仿制品。”段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，“真正的紫月被藏在这个裂隙底部，作为永久的能量源，由黑暗丝线抽取生命力维持钥匙活性。”

叶凡冲向那团光球，一拳轰向黑色光球的外壁。

金色的圣体气血与黑暗物质碰撞，光球剧烈震动，但外壁纹丝不动。那层黑暗物质像是凝固的液体，叶凡的攻击打在上面，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裂纹。

“让我来。”段德咬破手指，以精血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符文。

那道符文化作一缕金丝，钻入光球的缝隙中。

光球内的黑暗物质开始翻涌，像是在对抗金丝的侵蚀。

叶凡盯着光球里的姬紫月，那些黑色丝线正从她身上抽取生命力，源源不断地注入洞穴四壁上那些属于上苍纪元的文字图形中——那些文字图形在黑暗中泛着绿光，正缓缓蠕动。

绿色符文的数量越来越多，像是有生命在繁衍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段德也注意到了那些文字，“不属于任何已知纪元。”

“上苍的文字。”叶凡盯着那些符文，隐约间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在传递某种信息，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声音。

就在这时，光球内的姬紫月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清澈的紫色，而是被黑暗物质侵染后的灰白色，与注视者的眼眸如出一辙。

“叶凡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，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，“快走……这里不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那些黑色丝线猛地收紧，将她的声音全部吞噬。

“紫月！”叶凡疯了似的轰击光球。

但光球外壁上，那些被他打出的裂纹正在愈合。黑暗物质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，而叶凡身上的金色气血却在不断被那股黑暗物质侵蚀。

裂缝深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。

那道笑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。

“葬仙岭……那里埋着你的死期。”

灰白眼眸注视者的声音。

叶凡猛地抬头，看到洞穴顶部的那片黑暗中，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再次睁开了。

这次，它不再是“注视”了。

它开始降临。

整座裂缝开始剧烈震动，那些符文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，从洞穴四壁炸开，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锁链，在空中飞舞、盘旋、交织。那些锁链朝着叶凡和段德两人疯狂抽击而来。

“妈的，全来了！”段德祭出一枚古符，金色的文字在古符上流转，化作一轮明镜挡在两人面前。

锁链抽在明镜上，爆发出刺目的火花。

但明镜只挡住了三条锁链，剩下的十几条锁链犹如毒蛇般绕过明镜，从四面八方刺向叶凡。

叶凡将万物母气鼎倒扣，以鼎身做盾牌。锁链抽在鼎身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鼎身剧烈震动，叶凡是手臂被震得发麻。

那些锁链的力量太大了。

不止是锁链。

洞穴顶部的符文开始剥离，一块块墙壁碎片从上方坠落。整个裂缝都在崩塌，那些锁链像是整座古城地底的阵眼，它们一爆发，整座古城都在坍塌。

“走！”段德一把拉住叶凡的胳膊，同时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在那枚古符上。

古符瞬间化作一团金光，将在两人包裹起来。

“这是老子压箱底的轮回秘术！”段德的脸色白得像纸，“只能撑三息时间！三息之内，你给我冲出去！”

叶凡咬牙，将万物母气鼎收回掌中，然后——

他不再防御。

他任由那些锁链抽在身上，借着锁链的冲击力，朝着裂缝出口冲去。

圣体的金色气血在体内爆发到极致，那些锁链抽在他身上，将他的皮肉撕裂，金色的血液洒落一地。但他没有停，甚至没有减速。

“走！”

段德在他身后大喊，那团金光已经开始暗淡。

叶凡几乎是爬出了裂缝口。

当他冲出裂缝的那一刹那，整座古城的地面彻底炸开。

那些符文从地面浮起，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黑色锁链长河，像是一条被激怒的黑龙，在空中盘旋、咆哮。

而那座古城的废墟，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深渊。

深渊底部，那双灰白色的眼眸虚影缓缓升起，在古城上空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投影。那道投影低头“注视”着叶凡，虽然没有实质的视线，但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自己被锁定了。

气机被锁定。

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，那个东西都能找到他。

“现在……去哪里？”段德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脸色难看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。

叶凡没有回答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齿轮碎片，又看了看那座深渊底部逐渐变得凝实的灰白眼眸投影。

“葬仙岭。”

“你疯了吗？”段德猛地站起来，“那个东西刚才说了，葬仙岭就是你的死期——”

“它会这么说，说明它怕狠人大帝。”

段德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叶凡将齿轮碎片收入怀中，扛起万物母气鼎。那些黑色丝线已经蔓延到了他整个右手手臂，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。

“狠人大帝欠我人情。”叶凡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这是我唯一的筹码。”

段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你这个人……永远都是这样，不撞南墙不回头。”

“撞了也不回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段德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土:“走吧，老子陪你走一趟。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，要是能在葬仙岭见着那位大帝，也算赚了。”

叶凡看了一眼那座深渊。

灰白眼眸的投影正在变得越来越凝实，那道低沉的笑声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
“葬仙岭……本座等着你。”

叶凡没有回应。

他将万物母气鼎扛在肩上，转身朝着古城外走去。

段德跟在他身后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投影，低声骂了句什么。

而在他们身后，整座古城的废墟正在缓缓沉降，那些符文像是完成了使命，一个个变得暗淡，最终消失在黑暗中。

只有那双灰白色的眼眸，还在高高悬起，像是永远无法甩掉的梦魇，锁定着叶凡的每一个动作。

葬仙岭。

那是狠人大帝在仙域的落脚处，也是仙域中最令人忌惮的禁地之一。

叶凡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。

但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希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