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赴葬仙岭,(1/0)
# 第64章 奔赴葬仙岭,
荒野的风刮在脸上,像刀刮一样。
叶凡扛着万物母气鼎,跌跌撞撞地跑出古城废墟三十里后,终于在一个乱石堆后停下了脚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。那些黑色丝线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肘部,像一条条活着的蚯蚓,在他的皮肤下蠕动。金色的圣体血气在丝线周围缠绕,与其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。但叶凡知道,这不正常。
段德跟上来,一屁股坐在一块巨石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咬破舌尖喷出的那口精血显然是伤到了根基,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:“妈的,这东西怎么还在扩散?”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放下万物母气鼎,从怀中摸出那块齿轮碎片。碎片约莫巴掌大小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在幽暗的月光下,那些纹路泛着幽幽的绿光,还在缓慢地蠕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他凝视着那些纹路,发现它们与古城地面上那些“不属于任何纪元”的符文完全一致。段德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:那些符文,像是上苍之外的东西。
段德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猛地皱起来:“这东西,跟你那女人体内的玩意一模一样。”
“什么玩意?”叶凡抬头看他。
“就那个,那个黑暗种子。”段德压低声音说,“我在地下三层的时候扫了一眼光茧,里面那女人,不对,那个仿形体,体内有一颗齿轮,跟你手里这块碎片上的纹路完全一样。黑暗物质驱动的钥匙齿轮,控制意识用的。”
叶凡手中的碎片猛地一颤。
他将碎片靠近右臂。那些黑色丝线像是嗅到了同类,瞬间变得更加活跃,从皮肤下钻出来,像触手一样朝着碎片伸去。同时,碎片上也涌出一缕缕黑暗物质,与丝线缠绕在一起。那一刻,叶凡感觉到右臂的圣体精血在剧烈反噬,像是要撕裂他的血管冲出来。那种反噬的痛苦让他咬紧了牙关,但更让他心惊的是,两种力量竟在相互吸引和缠绕。
他拔出一柄匕首,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。流出来的不是金色的圣血,而是黑色的浓稠液体,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那些黑血落在碎片上,竟然没有被排斥,反而被碎片吸收了进去,在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色膜层。
“同源。”叶凡的声音很冷静,但握着碎片的手指在微微发颤,“圣体精血反噬产生的‘不祥’,和这个碎片上的黑暗物质,是同一种东西。它们之间,有某种不可分割的纠缠。”
段德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你意思是,你体内的不祥跟那个黑暗齿轮是同一个源头?”
“不止。”叶凡抬起头,看向古城废墟的方向。那里已经被深渊替代,灰白眼眸的投影悬在高空,像一颗死寂的星辰,“紫月体内的黑暗种子,叶紫体内的齿轮钥匙,还有这个碎片,都是同一个体系的东西。那个‘注视者’,背后的力量能够同时侵蚀元灵体和圣体。而且......”
他顿了顿,摸了摸胸口的漆黑徽记:“这枚徽记,在古城里能与阵法产生共鸣,帮我挣脱锁链。但那老者看到它时,脸上的震惊不像是装的。他说那是羽化神朝的信物,可他眼里的恐惧告诉我,这徽记可能不止是信物那么简单。它的来历,也许比羽化神朝更古老。”
段德沉默了。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如果叶凡体内的不祥与黑暗同源,那他本身就相当于半个“钥匙”。对方的布局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远。
就在这时,远方的天空突然亮起两道金光。
那是两道飞驰的遁光,速度极快,转眼间就从天边飞到了古城废墟上空。遁光散去,露出两个身穿银色战甲的身影,胸口都纹着一座三十三层的天宫图腾。
“三十三天巡查使。”段德低声说,拉着叶凡往乱石后一缩,“妈的,麻烦来了。”
两个巡查使悬停在古城废墟上空,低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深渊。其中一人身材高大,手持一柄金色战矛,眉头紧锁:“这里是边荒废城,怎么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?”
另一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,手持一面铜镜,用镜光照了照深渊底部:“有阵法残留的气息,品级不低。还有人血的味道。这古城地面刻满了羽化神朝的祭祀纹,但更多的符文......”他顿了顿,声音有了一丝颤抖,“那些符文不属于任何已知纪元,像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文字,在黑暗中泛着绿光,还会自己蠕动。记载中从未出现过这种东西。”
“人血?”持矛的巡查使冷笑一声,“怕是那些下界的盗墓贼又摸进来了。这帮该死的蝼蚁,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,每次都要给我们添麻烦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满是轻蔑,仿佛“下界来客”在他眼中连蝼蚁都不如。
叶凡的眉头微微一皱。他打入仙域百年,早已习惯了这种态度。仙域本土势力对“从门里打进来的人”始终心怀敌意,视他们为异类。但他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两个巡查使搜索了一圈后,竟然朝着他们藏身的乱石堆方向飞来。
“那边有阵法的余波。”瘦削巡查使改用铜镜照向乱石堆,“有人在那边停留过。”
叶凡知道藏不住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乱石后走了出来。
两个巡查使立刻警觉,金矛在持矛者手中亮起刺目的光芒。但当他们看清叶凡手中那尊万物母气鼎时,眼神同时变了。
“万物母气鼎?”瘦削巡查使眯起眼,上下打量着叶凡,“你是那个打进来的下界天帝,叶凡?”
他的话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。
叶凡没有回答,只是冷眼看着他们。段德跟在他身后,手里捏着一枚古符,随时准备跑路。
持矛巡查使从空中落下来,站在叶凡面前十丈处,语气居高临下:“古城里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?”
“路过。”叶凡淡淡说。
“路过?”持矛巡查使冷哼一声,“一座上古典籍记载的祭祀古城,你路过一下就能把它弄塌了?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?”
叶凡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他不想在这些巡查使身上浪费太多时间。身后还有灰白眼眸的锁定,稍有不慎就会被追上。但他知道,在仙域的地盘上,跟三十三天巡查使动手是一个不小的麻烦。
“我再说一遍,”叶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路过。古城塌了与我无关。”
“与你无关?”瘦削巡查使举起铜镜,镜面亮起一层光晕,竟然开始追溯现场的气息,“那我倒要看看,这面溯源镜里会照出什么——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,而是一种更恐怖的东西。一股来自上苍之上的气息,从天穹的裂缝中渗透下来。那股气息带着难以言喻的冰冷,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身上,让空气都在瞬间凝固。
叶凡心中一震。那道裂缝——祭坛中央悬浮的那道一指宽的裂缝——在他被锁链束缚时就已经存在,此刻竟然追踪到了这里。那裂缝透出虚无缥缈却令他心悸的气息,而且还在持续扩大。那老者说过,他们要完全打开这道裂缝,召唤上苍之上的存在。
两个巡查使同时抬头,脸色大变。
天穹之上,一只灰白色的眼眸虚影正缓缓睁开。那只眼睛大得像一座山岳,瞳孔中透出的光芒将整片荒野都染成了灰白色。那只眼睛低头,看着下方的所有人,像是在俯视地上的蝼蚁。
“嗯?还有两只蝼蚁......”
一个漠然的声音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瘦削巡查使脸色惨白,手中的铜镜啪地一声碎裂。他想要飞走,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持矛巡查使好歹是个真仙中期的高手,咬着牙要冲上去。但那只灰白眼眸只是轻轻眨了一下。
一道灰白色的光束从天而降,直接轰在了他身上。
没有惨叫,没有爆炸。持矛巡查使的肉身在光束中像冰雪一样消融,连元神都没来得及逃出,就在眨眼间化为灰烬。他手中那柄金色战矛也断了半截,掉在地上,变成了一摊废铁。
瘦削巡查使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他捏碎了一块保命玉符,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远方疾驰而去。
那道灰白眼眸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,又从瞳孔中射出一道光束,直接将他轰飞出去。瘦削巡查使的后背被轰出一个大洞,血肉模糊,但他没有死,只是重伤溃逃,消失在天边。
“蝼蚁也敢挡本座猎物。”
灰白眼眸的声音依旧漠然,仿佛拍死两只苍蝇一般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然后,那只眼眸缓缓转动,将目光锁定了叶凡。
叶凡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从天而降,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。他的双腿微微弯曲,脚下的地面都在龟裂。但他没有倒下,咬着牙挺直了脊梁,圣体的金色血气在他体内翻涌,与那股压迫力对抗着。右臂上的黑色丝线在这股力量下更加活跃,它们在他的皮肤下钻来钻去,与圣体血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。叶凡心中明白,这是不祥与黑暗同时发作的前兆。他体内那个被压制的黑暗种子,正在蠢蠢欲动。
“圣体......果然与众不同。”灰白眼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,“不过,你的右臂已经开始转化了。很快,你就不再是圣体了。”
叶凡没有回答,只是扛起万物母气鼎,与段德对了个眼神。
“走!”
两人同时爆发,朝着荒野深处冲去。段德在奔跑中捏碎了那枚古符,一道古老的阵纹在他们脚下展开,将他们的遁光速度提升了三倍。
灰白眼眸没有追。
它只是悬在高空,低头看着他们的背影,像是看着两只冲向陷阱的猎物。
“葬仙岭......倒也省了本座亲自出手。那里,自有人等着他。”
它的声音在风中消散。淡淡的虚影开始缓缓凝聚,逐渐化出一道人形轮廓,站在古城废墟上空,盯着叶凡消失的方向。
此刻,叶凡和段德已经遁入了一座乱石谷。山谷中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,像是一头头沉睡的巨兽。段德在谷口处迅速布置了几枚阵旗,激活了一轮古阵纹,将两人的气息完全遮掩。
“这里能撑多久?”叶凡问。
“最多半个时辰。”段德擦了把汗,脸色依旧很白,“妈的,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级别?那道投影起码有仙王门槛的实力了。不,不止,那只是一道投影,本体怕是更强。”
叶凡没有接话。他靠在一块巨石上坐下,掏出那块齿轮碎片,仔细端详着。
碎片背面的纹路很奇特,不像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。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,还在不断蠕动,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爬行。他越看越觉得眼熟。这些纹路,和古城地面的那些符文完全一样。但更重要的是,当他将碎片靠近胸口时,那枚漆黑的徽记开始发热。碎片上的纹路与徽记上的纹理相互交织,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振。
“你之前说,古城的符文不属于任何纪元?”叶凡问。
段德凑过来看了看碎片背面,眉头紧锁:“我仔细辨认过了。羽化神朝的祭祀纹我认得,那是属于仙域某个古纪元的东西。但这些符文,不管是古城地面的,还是你手里的碎片上的,都不属于任何纪元。至少,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个纪元。还有那些羽化古祖残影说的话——古城是上苍容器的一部分,钥匙需要元灵体和圣体同时转动。那老东西从漆黑徽记中化出来的时候,我差点以为见鬼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:“这符文,怕是上苍之外的东西。”
叶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闭上眼睛,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。那是他在古城地下看到的一切。
祭坛上,那个被绑着的“姬紫月”浑身被黑暗丝线贯穿,连眼睛都被淹没在黑暗中。但叶凡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——那是假的。那个假的姬紫月只是一个空壳,一个被黑暗物质填充的仿形体,用来迷惑他的眼睛。而真正的紫月,被他藏在心底的紫月,正被绑在祭坛下方的深暗通道中。那些黑暗丝线穿过她的身体,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抽取生命力,维持着那座齿轮法阵的运转。她的呼吸很微弱,微弱到几乎听不见。那些丝线在吸食她的生机,她在被献祭。
紫月不是被绑在祭坛上。她是在被当成永久的能量源,被那些丝线抽取着生命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地下三层的光茧中,那个蜷缩着的身影——叶紫的仿形体——她有一张与紫月一模一样的脸,却没有半点生机。那是一个陷阱。地下三层传来的哭泣声,那个光茧中的身影,都是假的。真正的叶紫在更深的裂缝底部,被黑暗物质构成的屏障包裹着。那个仿形体存在的意义,是表明幕后黑手具备复制气息的能力,以假体为诱饵,引诱他们深入。
还有叶紫体内的那颗种子。那不是普通的黑暗物质,而是一枚齿轮。黑暗物质驱动的钥匙齿轮,控制她的意识。那颗齿轮一直在旋转,像是某个巨大机械的一部分,驱动着叶紫的身体,也控制着她的意识。
而他自己体内的不祥,与上苍的黑暗物质同源。那股力量与他体内的圣体精血交织缠绕,相互吸引,又相互排斥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他迟早会被完全转化。
狠人大帝。
叶凡睁开眼睛,将碎片和徽记收好,站起身来。
“现在就去葬仙岭?”段德问,“你不休息一下?右臂上的黑色丝线还在扩散,再这样下去——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叶凡打断了他,“紫月等不了。那些丝线在吸食她的生命力,每多一刻,她的生机就少一分。而且,叶紫体内的齿轮,那个钥匙,还需要同时转动。如果没有元灵体和圣体同时配合,对方可能会强行启动仪式。”
他扛起万物母气鼎,那尊鼎已经缩小到足以单手托举的大小,但依旧沉得像一座山。
段德叹了口气,没有再劝。他也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走吧,老子看看那位大帝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两人从乱石谷中走出,朝着葬仙岭的方向奔去。
葬仙岭在仙域的极北之地,是一座横跨万里的黑色山脉。传说那里是狠人大帝入域后的栖身之所,是荒古禁地在仙域的一道投影,被无数禁制和阵纹环绕,生人勿近。连三十三天的仙王们,都不敢轻易靠近那座山脉。
叶凡和段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尽头。
身后,那道灰白色眼眸的投影已经完全凝聚成人形。一个身披灰袍、看不清面容的模糊轮廓,只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最是醒目。
那道身影低着头,看着叶凡消失的方向,低沉的声音在风中扩散开来:“葬仙岭......禁制确实很烦人,但也省了本座亲自出手了。那里,自有人等着他。”
与此同时,那名逃走的瘦削巡查使终于飞出了数百里,落在了一座荒山的山顶。他的后背有一个大洞,元神受了重创,气息奄奄。
但他还是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符,狠狠捏碎。
玉符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,朝着仙域三十三天的高层方向飞去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玉符。
仙域三十三天,很快就要知道。边荒废城,出大事了。
而那个肇事者,正在往葬仙岭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