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天续:镇压万古

叶紫入棺(1/0)

# 第112章 叶紫入棺

叶紫走向棺椁。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黑暗中的夹缝没有风,没有温度,只有那口青铜棺椁静静地横亘在那里,像一座压在仙域尽头的墓碑。棺椁上的纹路像是活的,随着她的靠近缓缓蠕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
缝隙中伸出的那只手,手背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指尖,黑色的血液从指甲缝里渗出,滴在地上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

叶紫停下脚步。

她听到了心跳声。咚、咚、咚。那心跳从棺椁中传出,沉闷而有力,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胸口。她能感觉到,那心跳每跳动一次,棺椁中的黑暗就浓烈一分。

诡异始祖在苏醒。

荒天帝三个月前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:“边关撑不了多久,叶凡去了棺里用意志锁住活兵器,期限只有三年,否则会被吞噬。”三年——父亲已经硬撑了三年。今天,恰好是最后一天。

“紫儿,别过来。”

棺椁中的声音响起,虚弱得像风中残烛。那只手在颤抖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有人正在拼命与什么东西搏斗。

叶紫没有停下。她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棺椁前。透过巴掌宽的缝隙,她看到了里面的情景。

叶凡躺在棺中,半身已经化为黑暗。左半边身体还是金色的,流转着圣血的光芒,金色的血液与黑色的血液在胸膛处交织,像两条正在缠斗的龙。右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变成黑色,皮肤上布满诡异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,正一点一点往左半边蔓延。他的脸,一半金色,一半黑色。那只金色的眼睛看着她,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
“紫儿……”

叶紫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。那个一拳轰开宇宙屏障的天帝,那个镇压万古的圣体,此刻躺在这口棺材里,像一个即将被吞噬的普通人。

“爸爸。”她伸手,想要触碰那只伸出来的手。

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拼命将手往回缩,“别碰,会传染。”

但叶紫没有退缩。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叶凡的指尖。那一瞬间,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,像千万根针扎进血脉。叶紫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,但她没有松手。

“紫儿,你疯了!”叶凡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放手!这黑暗会吞噬你。”

“那就让它吞噬我。”叶紫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她闭上眼睛,将体内的本源之力顺着触碰的指尖注入叶凡体内。金色的气血从她身上爆发,像一条条锁链,顺着那只手臂缠上叶凡的身体。

叶凡的眼中闪过震惊,“你——”

“爸爸,我知道。”叶紫睁开眼睛,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酸,“三个月前,荒天帝就告诉我了。边关撑不了多久,你锁住始祖的期限是三年。今天,是最后一天。”

叶凡的嘴唇在颤抖。

“棺中那个笑声,我听到了。”叶紫的声音低沉,“上一章边关尽头那尊怪物发出的声音——‘本座’。它在笑,心跳越强,碎片被污染就越快。柳神说,七日后它就会完全苏醒。但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。”

叶凡的眼中闪过绝望,“紫儿,我——”

棺椁中猛地一震。黑色的雾气从叶凡身上涌出,在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,站在叶凡身后,双手搭在他的肩上,像操控傀儡的人偶师。它面孔模糊,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,死死盯着叶紫。

“小丫头,你说得没错。”始祖虚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今天就是第七日。本座已经苏醒,只是被这小子的圣血暂时锁住。你来得正好——这副圣体撑不住了,很快,本座就会得到新的躯体。”

叶紫抬头看向始祖虚影,嘴角勾起一丝微笑,“那又怎样?”

始祖的虚影顿了一下。

“我活了几十万年,在仙域等了几十万年。”叶紫的声音很平静,“爸爸,你走吧。换我来锁住他。”

叶凡在棺中拼命挣扎,“紫儿,不要!我还能撑,三天,再给我三天!”

“你在骗谁?”叶紫低头看着他,眼中满是心疼,“你的心脏已经被黑暗吞噬了一半。每一跳动都在把碎片往更深处拉。你撑不住三天了。”

叶凡一怔,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因为我听到了。”叶紫的手按在棺椁上,“从靠近这里开始,我就听到了你的心跳。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弱。你现在还能说话,是因为你体内最后那一点圣血在燃烧。等你圣血烧尽,你就会被彻底吞噬。”

她伸手,轻轻拨开叶凡额前的碎发,“爸爸,换我来锁住他。你去找妈妈,把第三盏灯的坐标告诉她。”

叶凡的眼中闪过绝望,“不行,紫儿,你还年轻——”

“不够。”叶紫打断他,声音突然哽咽,“你欠妈妈一场团圆,你欠了我几十万年的父爱。你不能死在这里,就这样结束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弯下腰,在叶凡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,“让我来做你的锁链。”

那一刻,叶凡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
棺椁中猛地一震。始祖的虚影膨胀,黑色的雾气从棺椁中涌出,化作一只大手,向叶紫抓来,“小丫头,既然你要送死,本座就成全你!”

叶紫没有躲。她抬手,一掌迎上那只黑手。金色的气血与黑暗碰撞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叶紫的身体向后飞出十几丈,砸在虚空壁上,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
但她没有倒下。她站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,一步步走回棺椁前。此刻,她胸口的金色纹路开始蔓延,从颈部爬上下颌,再爬上眼眶。她的瞳孔染上金色,与体内碎片的频率共振,仿佛圣体血脉在燃烧。

始祖虚影看着她,发出一声冷笑,“小丫头,你的圣体在觉醒?可惜,觉醒得不是时候。”

叶紫没有回答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那金色纹路正在往指尖蔓延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被激活。她感受到胸口那块绿铜块在共振,发出嗡嗡的轻响。

“你终于发现了?”始祖虚影的声音带着嘲讽,“你体内那块碎片,正在改变你的圣体。你的血脉越来越纯净,但也越来越接近那碎片的频率。等你完全觉醒,你就会变成碎片的一部分。”

叶紫抬头,眼神冰冷,“那又如何?”

“如何?”始祖虚影大笑,“你以为你进来就能锁住本座?你错了。三天之内,你的圣体会被碎片吞噬,成为新的容器。到时候,本座不仅得到叶凡的躯体,还能得到你的。两个圣体,一个元灵体——完美的祭祀容器。”

叶紫没有回答。她只是将手伸进棺椁,握住了叶凡的手。那一瞬间,棺椁上的阵纹全部亮起。那些古老的图腾像是活了过来,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,缠绕在棺椁上,形成一个庞大的封印阵。

虚空中,壁画的碎屑开始大面积脱落、崩塌。那些壁画画的是荒天帝镇压诡异始祖的过程,此刻正一块块地往下掉,露出下面刻着的阵纹。那是荒天帝留下的锁棺阵,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,像是很久以前就等着这一刻。

叶紫抬头,看着那些阵纹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“荒天帝早就料到了这一幕?”

“是的。”一个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。那声音虚弱、苍老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是柳神的残念。“三个月前,荒天帝算到始祖会在今日苏醒。他留下了这道锁棺阵,需要圣体之血激活。但叶凡已经被黑暗侵蚀,他的血已经不够纯正了。只有你,同时继承了圣体与元灵体的血脉,才能完美激活这口锁棺阵。”

叶紫闭上眼睛,“所以,他真的算到了我会来。”

“不。”柳神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他没有算你会来。他只是算到了,以你的性格,一定会走进这口棺材。”

叶紫苦笑,“看来荒天帝很了解我。”她睁开眼,看向棺椁外远处的黑暗。那里,三盏被打灭的魂灯重新燃起,燃烧的是段德自己的本源。那胖子正在用命搭建七灯引路术,要把她送出这鬼地方。

“小叶子——”远处传来段德的声音,沙哑而颤抖,“胖爷我就快搭好了!你再撑一下!”

叶紫摇头,“胖子,别费力气了。”

段德的阵纹猛地一震,亮起一片金光,“你说什么屁话!胖爷我说了带你走,就一定带你——”

他话说到一半,突然顿住了。因为叶紫已经走进了棺椁。

她的脚踏进棺椁的边缘,金色的气血疯狂涌入叶凡体内,将那些黑色的纹路逼退。叶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黑暗在挣扎,但金色的锁链已经缠绕在他的心脏上,将那黑暗死死锁住。

叶紫看着段德,轻声说了四个字,“带我出去。”

段德愣了一下,“你不是——”

“我会在三天后出来。”叶紫的声音很平静,“三天之内,始祖出不来。你去找我妈妈,把绿铜块给她。那块铜块里,有爸爸留下的星图,指向仙域边缘裂缝的坐标。那是边关的传送点,爸爸年轻时留下的紧急标记。”

段德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叶紫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“那块绿铜块浮现的仙域核心星图,角落有一行笔迹,我认出来了——那不是爸爸的字。”

段德一怔,“那是谁的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紫摇头,“但那笔迹很熟悉,我应该在哪里见过。胖子,你帮我查清楚。”她弯下腰,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按在叶凡的胸口,“爸爸,天亮前出发。”

叶凡在棺中挣扎,那只金色的眼里满是血色,“紫儿,你——”

“放心,我不会死的。”叶紫微微一笑,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她用力一推,棺椁盖开始合拢。缝隙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。

最后,当棺椁盖即将合拢的瞬间,叶凡用最后的力气,将一块绿铜块从棺中扔了出来。绿铜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到段德面前。它像是感应到了叶紫的血脉,自行吸入一滴金色的血液,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道绿光,破空而去,消失在夹缝的尽头。

那是叶凡留给姬紫月的最后讯息。

棺椁完全合拢。黑暗吞噬了叶紫的身影。

段德站在原地,望着那口合拢的青铜棺椁,手中的阵纹在颤抖。他听到了叶紫最后的声音,从棺椁中传出来,微弱却坚定,“胖子,记得把阵搭好。三天后,来接我。”

然后,一切都归于寂静。棺椁静静地躺在黑暗中,金色的锁链在棺壁上蠕动,照亮了四周的虚空。壁画的碎屑落在地上,露出下面古老的阵纹,正在发光,像是完成了使命。

段德站在那里,看着那口棺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在抖。他的本源正在燃烧,三盏魂灯烧得越来越旺,但那张胖子脸,却从来没有这么难看。

“小叶子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沙哑,“胖爷我这条命,豁出去了。”他猛地转身,朝着阵纹的方向走去。

远处,始祖的虚影从黑暗中探出头,看着他的背影,发出一声冷笑,“你以为她还能出来?”

段德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三天之后,这里将只有一尊更完美的躯体。她会成为新的本座。”

段德没有回头。他一边走,一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上。阵纹猛地一亮,三盏魂灯烧得更旺了。那是燃烧的本源,是段德的命。他要把这阵搭好,要在三天之后,活着从那口棺里把小叶子带出来。

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。

黑暗深处的夹缝中,青铜棺椁静静躺着。棺壁上的阵纹在发光,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血管,与棺中那颗心脏的跳动同步。咚。咚。咚。心跳声越来越平稳,越来越有力。那是两个人在同时跳动的心。一个黑暗,一个光明。一个将要吞噬,一个将要被吞噬。

但在这一刻,它们跳得一样快。

三天之后,谁输谁赢,还不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