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37章 地宫现父尸

夜空中，两道流光划过欧洲大陆的上空。

叶紫的高速俯冲惊起林间大片飞鸟，金色气血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，像是天际划过的流星。她胸口那团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颌，遮住了半边脸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黑皇跟在她身后，一双狗眼死死盯着叶紫的背影，眼神里的担忧越来越浓。

这丫头撑不住了。

他看得清楚。叶紫飞行时的轨迹已经开始摇晃，金色气血的浓度比出发时稀薄了至少三成。最关键的是，她每次呼吸，胸口的纹路就会亮一下，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，但那不是她自己的心跳。那是碎片的频率。

“叶丫头，歇会。”黑皇追上去，“你这么飞，到不了欧洲就得掉下去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叶紫头也不回。

“你没事个屁！”黑皇急眼了，“你他妈圣体气血都稀成水了，还叫没事？你看你。”

话没说完，叶紫猛地一颤，整个人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。

她捂着胸口，脸色惨白。

金色纹路在这一瞬间暴涨，从下颌蔓延到了眼眶，连瞳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她的身体在颤抖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声音沙哑。

黑皇沉默了。

他活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嘴硬的人。叶凡是一个，叶紫是她女儿，一个德性。

“行，你没事。”黑皇落在她身边，“但你听老子一句。你要是死半路上，你爹回头非扒了我的狗皮不可。”

叶紫没有回答，只是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飞。

黑皇叹气，跟了上去。

两人又飞了大约一个时辰，穿过了几座山脉，终于看到了欧洲大陆的海岸线。远处有灯火，有城市，有人烟。但叶紫没有停留，直接朝着内陆深处飞去。

绿铜块在她怀里震动，指引着方向。那股感觉很奇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。她掏出绿铜块看了一眼，上面那行叶凡刻的字迹正在发光，暗红色的光，像血迹。更让叶紫心头一紧的是，铜块表面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星图，残破不全，只有几颗星辰勉强能辨认。但那几颗星辰的排列方式，她见过。

那是仙域核心区域的星图。

叶凡曾经给她讲解过仙域的地理，说过这片星域里有几处关键节点。而此刻绿铜块上显示的，正是其中一处。更重要的是，星图角落有一行小字，笔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刻下的。叶紫盯着那行字，瞳孔骤缩。

那是她熟悉的笔迹。

她父亲的字迹她认得，但那行字的笔锋不同。不是叶凡写的，而是另一个人，一个叶凡非常熟悉的人。叶紫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，但她不敢确定。

“不对。”黑皇突然开口，打断她的思绪。

叶紫收起绿铜块，回头看他: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段路。”黑皇指着下方的地形，“老子来过这里。”

叶紫皱眉:“你来过欧洲？”

“不是，老子是说这个地方。”黑皇的表情变得凝重，“你看那片山谷，还有那个湖的形状，都他妈跟段德那死胖子手上那张地图一模一样。”

“段德？”

“那死胖子上次走之前，给了老子一张地图，说是从某个古墓里挖出来的。”黑皇回忆道，“地图上画的就是这片区域，标注了一个古战场遗址。”

叶紫心头一紧。

古战场遗址？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怀里的绿铜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，温度急剧升高，烫得她本能地一把掏出来。绿铜块上，那幅残破星图中的一颗星辰猛地亮起，像是一盏灯，指引着方向。

“不好。”黑皇脸色大变，“有东西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下方的地面猛地裂开了。

不是地震，不是山崩。是整个山谷的地面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裂缝从山脚蔓延到湖心，湖水倒灌进去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。裂缝深处，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。

雾气里，有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。不是人类的气息，不是妖兽的气息，甚至不是生灵的气息。而是一种埋在土里不知多少万年的腐朽味道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
叶紫盯着裂缝，瞳孔骤缩。

她看到了。

裂缝深处，有一具尸体。

那具尸体很大，足有几十丈长，半埋在泥土里。它长得不像人，头上有弯角，背后有残破的骨翼，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，已经被岁月腐蚀得残缺不全。它的胸腔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个大洞，肋骨断裂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
“西方古神。”黑皇沉声道，“老子在古籍上见过这种生物的记载，是神话时代居住在这片大陆上的本土神明种族，早就死绝了。”

“死绝了？”叶紫盯着那具尸体，“那它怎么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那具尸体的眼睛睁开了。

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睛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只有两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在眼眶里燃烧。火焰里，倒映着叶紫的身影。然后，尸体动了。

它从裂缝里坐起来，残破的骨翼展开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。它的骨骼已经脆化，每一次动作都会掉落大量的骨粉，但它不在乎。控制这具身体的不是它自己，而是那团藏在它胸腔里的黑色本源。

“妈的。”黑皇骂了一句，“又是诡异本源。”

叶紫盯着那具尸体，心沉到了谷底。她能感觉到，这具尸体的实力比昆仑山那只凶兽还要强。因为它不是活物，不受生老病死的束缚。诡异本源把它的尸体炼成了兵器，一件纯粹的战斗兵器。

“叶丫头，撤。”黑皇低声道，“这玩意不对路，硬拼吃亏。”

叶紫没有动。

她在看那具尸体的胸口。那个破开的大洞里，隐约有一丝金色的光。是碎片。第二枚碎片，在这具尸体里。

“它在等我们。”叶紫一字一句道。

黑皇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。这具尸体就是“半身”说的分身。它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，而是被特意安排在这里等她的。

叶紫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她想起碎片里那个声音说的话:“本座只派出七个分身，一个节点一个。你每回收一枚碎片，本座就告诉你一条真相。”第一枚碎片在昆仑山，守护者是一只吞噬碎片的凶兽。第二枚碎片在欧洲，守护者是一具被诡异本源侵蚀的古神尸体。下一个呢？下下个呢？

她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。因为那具尸体已经动了。

它从裂缝里缓缓爬出来，残破的骨翼展开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它的眼眶里那两团黑色火焰越来越亮，锁定着叶紫的身影。然后，它张开了嘴，发出一声嘶吼。那声音不像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，而是从裂缝深处传来的。那是一种低沉的、古老的语言，不是人类的语言，不是修士的语言，而是诸神陨落前的悼词。

黑皇脸色铁青:“这具尸体在召唤什么东西。”

叶紫没有犹豫。她冲上去了。

金色气血在夜空中炸开，像是一轮太阳骤然升起。她抬手就是一拳，圣体气血化作一道金色洪流，轰向那具尸体。尸体没有躲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拳。金色的拳印打在它的胸口，打得鳞片碎裂，打得骨屑纷飞，打得它后退了两步。但也仅此而已。

尸体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叶紫。它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，像是在笑。

“本座等你的，就是这个。”

那声音不是从尸体嘴里说出来的，而是从它的胸腔深处传来的，是“半身”的声音。叶紫瞳孔骤缩。然后，那具尸体动了。

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，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，瞬间出现在叶紫面前，一爪抓向她的脑袋。叶紫侧身躲开，爪风擦着她的耳畔掠过，削断了几缕发丝。她抬手又是一拳，这一拳用上了万物母气鼎的力量，拳印旋转着轰向尸体的胸口。尸体伸出一只手，硬接了这一拳。

轰。

金色的拳头和漆黑的手掌撞在一起，爆发出恐怖的气浪。地面被掀翻，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，连远处的湖水都被震得泛起滔天巨浪。叶紫被震飞出几百米远，在夜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。她的右手在颤抖，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金色的血液滴落下来。

那具尸体的右手也被打碎了半截，骨渣和鳞片掉落一地，但它根本不在意。伤口处涌出黑色雾气，很快又重新凝聚成一只新的手。不死之身。或者说，只要诡异本源不被清除，这具尸体就不会真正死亡。

叶紫站在夜空中，死死盯着那具尸体。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，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脖子，像是要将她的头颅彻底吞噬。她的嘴角不断渗出血迹，身体在微微颤抖。撑不住了。她心里清楚。但她不能退。如果连一个分身都打不过，她还谈什么回收碎片？还谈什么救父亲？

“叶丫头，别硬来。”黑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“老子布阵，你拖延一会。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叶紫打断他，“你去布阵，我来扛它。”

“你扛个屁！”

“我让你去布阵！”叶紫猛地回头，盯着黑皇，“这是父亲的战场，不是你的。”

黑皇看着她，看着她眼里的那团火，沉默了。像。太他妈像了。跟当年叶凡一模一样。黑皇咬了咬牙，转身落地，开始在四周刻阵纹。

叶紫回过身，看着那具尸体，深吸一口气。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在昆仑山得到的碎片，握在手里。碎片里传出一股温热，像是回应她的呼唤。叶紫盯着碎片，低声道:“父亲，如果你真的留了什么在这碎片里，告诉女儿，该怎么办。”

碎片没有回应。但叶紫怀里的万物母气鼎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
鼎壁上，一枚天皇印记亮了起来，金色光芒照亮了她的脸。然后，鼎里传出一声叹息，很轻，很淡，像是隔着千山万水，隔着无数岁月传来的。叶紫愣住了。那是她父亲的声音。

“叶丫头。”鼎里传出的声音很微弱，但很清晰，“别怕。”

叶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她咬着牙，没有让自己哭出来。

“你留了后手，对不对？”叶紫低声道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可能什么都没留给我一个人去闯。”

鼎里没有再传出声响。但鼎壁上那枚天皇印记越来越亮，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。叶紫能感觉到，鼎里有一股力量在苏醒，那股力量与她同源，却又比她强大无数倍。是叶凡留在鼎里的东西，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但此刻她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。鼎壁上浮现出细密的金线，那些金线在缓慢流动，像是在抽取什么东西。叶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鼎的手，发现她的气血正顺着金线流入鼎壁，同时元神之力也被牵引而出，与鼎壁产生某种共振。这种感觉很奇妙，鼎在吸收她的力量，但又像是她在借鼎的力量。更让叶紫心惊的是，鼎壁在吸收她力量的同时，也在与裂缝深处的某物产生共鸣，那股共鸣隔着遥远的距离，指向上苍裂缝的方向。

“你父亲在鼎里留下的，是他半生的道果。”那个声音在碎片里响起，“但他没想到，你会这么快就用到它。”

叶紫没有理会那个声音。她抬起头，看向那具尸体，嘴角扬起一抹笑。

“我爸都发话了。”她擦去嘴角的血，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，再次冲向那具尸体。这一次，不再是单纯的圣体气血，而是带着万物母气鼎的力量。鼎在她头顶旋转，垂落下一道道金色的母气，将她护在其中。她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芒，那光芒里有鼎的纹路，有叶凡的印记，有她父亲留给她的一切。

那具尸体也动了。它的胸腔裂开，露出那颗黑色的本源，本源里包裹着一枚金色的碎片。碎片在发光，与叶紫手里的碎片产生共鸣。

叶紫一拳轰向那颗本源。

那具尸体没有拦她。它任由叶紫的拳头穿透自己的胸腔，打在本源上。轰。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雾气碰撞在一起，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。

叶紫的拳头嵌在本源里，金色气血疯狂涌入，与黑色雾气展开激烈的碰撞。她能感觉到，那颗本源在侵蚀她的气血，像是要将她也吞噬进去。但她不在乎。她死死盯着本源里那枚碎片，另一只手探进去，抓住碎片，用力一扯。

碎片被扯出来了。

本源碎裂。那具尸体的身体猛地一颤，然后像是失去了支撑，轰然倒地。

叶紫握着碎片，站在古尸的胸口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，金色纹路已经彻底覆盖了她的脸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。她的瞳孔里有金色的光在闪烁，那是圣体气血在自主护主，但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。

黑皇赶过来，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叶紫把手里的碎片举起来，盯着它。碎片里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“第二枚。”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不错，你比你父亲年轻时强一点。”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叶紫咬牙问道。

“本座说过，你每回收一枚碎片，本座就告诉你一条真相。”声音顿了顿，“第二条真相。九龙拉棺的‘根’，已经激活了。”

叶紫愣住了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你父亲以为他控制了九龙拉棺，其实从始至终，那口棺里真正的主宰，是本座。”声音拖长了音，“他在仙域的那座青铜殿里供奉了数十万年的东西，一直是本座的‘根’。”

叶紫握紧碎片，指节发白。

她想起父亲每次从青铜殿里出来时，脸上那种疲惫和沉重的表情。她以为父亲是在为仙域的事操心。但她从来没想过，那口棺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折磨她父亲。

“边关防线，七日内必崩。”声音冷漠道，“你父亲和荒天帝一直在死守，但他们守不住。荒天帝已经派人挡住第一波攻击，但那点人撑不住多久。边关防线即将崩溃，除非有人能在七天内赶到那里。”

叶紫的瞳孔骤缩。“边关？在哪里？怎么去？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那就问问你身边那条狗吧。他当年跟着你父亲去过一次。”声音顿了顿，“现在继续说第三条真相。那口棺正在前往上苍裂缝深处，若到达核心，会激活本座留下的‘根’，届时所有相关生灵都会成为祭品。”

叶紫握紧碎片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“这就是第二条和第三条真相。”声音笑了一声，“第三枚碎片，在边关。你如果还能撑到那里，本座会告诉你第四条。”

话音落下，碎片恢复平静。

叶紫握紧碎片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黑皇看着她，脸色难看:“那狗东西说边关要崩了？老子怎么不知道？”

“你当年去过边关？”叶紫盯着他。

黑皇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:“去过一次。跟着你父亲去的。那地方在仙域尽头，过了那片星域，就是上苍裂缝。荒天帝守在那里几十万年了。”他抬头看向远方，“要过去，得先找到传送阵。老子记得欧洲那座教堂下面，有一个废弃的古传送阵，可以通往仙域边缘。”

叶紫点了点头，收起碎片，腾空而起。但她刚飞出去不到十丈，就猛地一颤，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下来。黑皇一惊，连忙接住她:“叶丫头！”

叶紫躺在他怀里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她看到头顶的星空在旋转，看到怀里的绿铜块在发光，看到远处那座教堂的尖顶在月色下若隐若现。

“教堂……”叶紫喃喃道，“到了……”

然后，她闭上了眼睛。

等她再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冰冷的地板上。

头顶是拱形的穹顶，墙壁上斑驳的壁画，描绘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场景。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看到黑皇蹲在不远处，正在研究一块石碑。

“醒了？”黑皇头也不回，“你睡了三个时辰，老子还以为你死了。”

“教堂？”叶紫问道。

“嗯，到了。”黑皇指了指前方，“你猜地宫里有什么？”

叶紫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地宫的中央有一座祭坛。祭坛上，躺着一具躯体。

那具躯体的面容，与她父亲一模一样。

叶紫愣住了。她的目光扫过穹顶的壁画，那些壁画描绘着荒天帝独自守在裂缝前，黑暗从裂缝深处涌出，荒天帝以一己之力挡住那道黑暗。壁画一角刻着一行小字，用的是古老的神文:“荒天帝留下了力量，让守护者守住通道。那力量从未被用过，是最后的底牌。”叶紫盯着那行字，想起守护者的话，荒天帝可能留有后手未用。她攥紧拳头。

她迈步走向祭坛，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她走到祭坛前，伸手去触碰那具躯体。手指刚碰到那具躯体的脸，祭坛猛地一震。那具躯体的眼睛，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