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天帝陷落(1/0)
# 第39章 荒天帝陷落
金光散去的那一刻,叶紫闻到了血的味道。
那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混着某种腐朽的甜腻感,像是成千上万具尸体在烈日下暴晒了无数天。她趴在黑皇背上,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这里是边关。
但和她想象中那座铁壁铜墙不同,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。残破的城墙像被巨兽啃过,缺口处淌着黑色的液体,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。地面上到处都是守军的残骸——有些穿着羽化神朝的古甲,有些是仙域本土的修士,还有些连骨骼都被染成了黑色,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地面上的黑暗物质吞噬。
那些黑暗物质像活的一样,在地面上缓缓蠕动,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残血、每一块碎肉。
黑皇的爪子踩在地上,立刻冒起一股青烟。他连忙跳开,龇牙咧嘴:“这鬼东西,连我的阵纹都能腐蚀!”
叶紫从他背上滑下来,脚刚落地,胸口的金色纹路就猛地一烫。
那是万物母气鼎的共鸣。
她能清楚地感知到,那股共鸣来自裂缝深处的某个地方。那共振很微弱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,但它确确实实在震动——那是一口和她体内万物母气鼎同源的鼎。
她低头看向胸口,那些从皮肤下长出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得更广了。它们像植被的根系,在血管中生根发芽,扎根在她体内每一寸血肉中。此刻这些纹路正在发光,不是她主动催动的,而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左边。
叶紫侧过头,看到左边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残破的骨片。那不是普通的兽骨,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,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了,但依然能看出是某种祭祀用的器具。
不对,更准确地说,是路标。
段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“那些祭坛上的金色纹路是活的……能吸收气血和元神之力……底下的意志印记……”
叶紫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明白了。这座战场,这些残骸,那些守军的尸体——不只是战死的,还是被献祭的。有人在战场上布置了某种祭祀阵法,用整座边关守军的命来喂养什么东西。
而那个东西,就在裂缝深处。
叶紫抬头看向前方,穿过弥漫的黑色雾气,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。那裂缝横亘在虚空中,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,边缘处不断溢出黑色的雾气,将周围的空间都腐蚀得扭曲变形。裂缝深处,有隐约的金光在闪烁,但那些金光正在被黑暗逐渐吞噬,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而在裂缝最深处,她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被一根粗大的黑色锁链贯穿了胸膛,悬挂在虚空中。锁链的一端没入裂缝最深处,另一端则连接着地面上一座残破的祭坛。那人影的四肢都被同样细一些的锁链缠绕着,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一种扭曲的文字,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符咒。
那人是荒天帝。
叶紫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无数次在骨符中听过荒天帝的声音,见过他霸绝天地的投影,也曾想象过他本尊的威严。但眼前的景象,和她想象中的截然相反。
荒天帝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。他身上穿的那件金色战甲已经碎裂大半,露出里面布满伤痕的身体。那些伤痕很奇怪,不是刀剑造成的,而是一种从内向外撕裂的创伤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挣扎着要出来。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像蛛网一样,从他的眼角延伸到太阳穴,再从太阳穴延伸到他紧咬的牙关。
他被困住了。
被困在裂缝深处,被那些锁链耗尽了所有的力量。
“父亲——”叶紫喊出来的是这个称呼,而不是荒天帝。
她扑向那道裂缝,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。低头一看,地面上钻出几根黑色的触手,像蛇一样缠绕住她的小腿。触手上带着尖锐的倒刺,扎进她的皮肤里,试图向里面注入某种冰冷的东西。
但她体内的圣体气血自动反击了。
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的金色纹路中涌出,将那些触手烧成灰烬。触手缩回地面的瞬间,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是有生命一般逃走了。
“别冲动!”黑皇冲过来,一口咬住叶紫的衣角,把她往后拖,“你没看到吗?那裂缝周围全是诡异生物!就这么冲过去,你连他们的一招都扛不住!”
叶紫站稳身形,这才看清裂缝周围的景象。
密密麻麻的诡异生物遍布在裂缝两侧的虚空中。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——有些是人形的,长着七八条手臂,每只手掌中握着一件残破的兵器;有些是兽形的,身躯像山一样庞大,但身上布满了腐烂的肉块,那些肉块正在不断分裂又重组;还有些根本就不是实体,只是一团扭曲的黑影,在虚空中缓缓游动,发出低沉的呻吟。
这些诡异生物的数量,少说也有上千。
而更远处,叶紫看到了一座倒塌的高塔。那高塔巨大到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产物,即使倒塌了,仅剩的基座也足有百丈高。塔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,但那些符文大多已经被黑暗物质侵蚀殆尽,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顽强地发光。
高塔周围,散落着守卫者的尸体。
有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,半跪在高塔前,背上插着一根黑色的长矛。他的脸已经腐烂了大半,但一只手还死死握着高塔基座上的一截阵纹,像是要拼死护住什么东西。
叶紫认出了那身白衣。那是无始大帝身边的一名弟子,曾经在天庭中见过一面。但现在,那已经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了。
黑皇开始布置阵纹了。他咬破自己的爪子,用血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,那些符文迅速亮起,形成一小片金色的光罩,将他们护在里面。
“这层光罩撑不了多久,”黑皇沉声道,“顶多一刻钟。你告诉我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叶紫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裂缝深处被锁链贯穿的荒天帝,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祭坛上的金色纹路。段德说的没错,那些纹路是活的,它们能吸收气血和元神之力。而这座战场上的祭坛,它的纹路正在和裂缝深处的东西相连。
那是路标。
是那“半身”留下的陷阱。
叶紫拿出那块绿铜块,仔细端详着。这块铜块原本是那个青铜古棺的一部分,被父亲打碎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但此刻,这块铜块表面的纹路正在发光,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。
那些纹路突然变化了。
它们在铜块表面游走,组成了一幅星域图。那幅星域图和石柱中的不同,它更细——细到可以看清每一个星点周围的细节。星图中标注了一条淡金色的路线,从仙域的深处出发,一直延伸到一个模糊的区域。
那个区域,叶紫之前在任何一个星图都没有见过。
但当她仔细看那条淡金色路线时,她的心脏狠狠一颤。
那些笔迹。
画这条路线用的笔迹,她太熟悉了。那些笔画的方式,那些转折的角度,那些标注星点的符号——那是她父亲叶凡的笔迹。她从小看着父亲用这种笔迹写符箓、画阵图,绝对不会认错。
父亲来过这里。
他在这块绿铜块上留下了这幅星图,不仅标注了去往仙域核心的路线,还留下了他的笔迹,像是要告诉后来者:“这是我走过的路,跟着我走。”
叶紫的手在颤抖。
她再看向星域图的左下角,那里有一个移动的光点。那光点非常明亮,正在沿着路线缓缓移动,像是在朝着目的地前进。
那光点移动得很快,已经快要到达星域图的边缘了。
“九龙拉棺……”叶紫喃喃道。
她终于明白这块绿铜块的作用了。它不只是父亲留下的信物,更是连通了父亲与她之间气血感应的媒介。父亲能知道她的处境,她也能通过绿铜块感应到父亲的气息。而现在,这块铜块正在指引她——指引她找到九龙拉棺的当前位置。
但光点已经移动到了星域图的边缘,几乎要离开地图的范围。
“太晚了……”她咬牙道。
“什么太晚了?”黑皇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星域图,神色也是一变,“我草……那口棺材已经快到裂缝深处了?”
“我不知道它要去哪里,”叶紫握紧绿铜块,“但父亲告诉我,不能让它到达目的地。”
就在这时,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
万物母气鼎的共鸣再次传来,这次比刚才更强了。
叶紫能感觉到,她体内的气血正在被那些金色纹路牵引,从体内抽出,投入裂缝深处。那些纹路像是一条条管道,将她体内的圣体气血渡送到某个地方去。
而那口鼎,正在吸收她的气血,与裂缝深处的某物产生共鸣。
那共鸣在增强,像是一种召唤。
她咬着牙,强压下那股要被抽干的虚弱感,看向远处的那座祭坛。祭坛的底座上,刻着和昆仑山腹中一模一样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和她的金色纹路相连,形成了一个循环——她的气血通过金色纹路流向祭坛,再从祭坛流入裂缝深处的那口鼎。
然后,叶紫看到了。
祭坛底下,有一道模糊的印记。那印记不是刻在石头上的,而是烙印在空间的本源中,像是某个人在这里留下的一道意志。段德说过,那是“半身”留下的意志印记,是陷阱,等着有人触发。
但叶紫现在明白这道印记是什么了。
那不是陷阱。
那是钥匙。
是荒天帝留下的后手——如果有一天边关失守,如果有人能激活这道印记,就能打开通往裂缝深处的通道,找到被囚禁的荒天帝。
但那个人必须足够强,强到能扛过被无数诡异生物围攻的危险。
叶紫深吸一口气,看向裂缝深处被锁链贯穿的荒天帝。
“黑皇,”她看向那只胖狗,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“半刻钟,顶天了!”黑皇焦急道,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别告诉我你要冲过去!”
“我要去救荒天帝。”
“你疯了吗?!你过去的路上就要被那些诡异生物撕成碎——”
话音未落,黑皇的阵纹光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那群诡异生物已经注意到他们了。为首的那个怪物——一个长着十八只眼睛的人形生物——转过身来,直直地盯着叶紫。那十八只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漆黑,但叶紫能感觉到,那双眼睛在看着她。
那怪物张开了嘴。
那不是嘴,而是一个黑洞。黑洞中传出一阵尖锐的笑声,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和悲悯。
“又来一个送死的。”那怪物说。
他的声音像是一种摩擦的噪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尖锐的东西划过叶紫的耳膜。
但叶紫没有后退。
她握着那块绿铜块,一步步地朝裂缝走去。脚下的黑暗物质在触碰到她身上的金色纹路时,会冒出青烟,然后消散。她的脚步很慢,但很坚定。
“拦住她。”那怪物冷声道。
一群诡异生物朝她扑了上来。
黑皇吼了一声,身上的阵纹爆发出强光,将几只冲得最快的诡异生物击飞。但他只有一个人,而对面有上千只诡异生物。很快,他的阵纹就开始出现裂纹,金色的光罩摇摇欲坠。
叶紫没有理会那些战斗的声音。她一直盯着裂缝深处的荒天帝,用尽全力感受着那块绿铜块的震动。
绿铜块越来越烫了。
表面那些裂开的纹路里,渗出一丝淡淡的金光。那金光很微弱,但叶紫能感觉到,那是父亲留在绿铜块里的意志碎片。
她伸出右手,将那丝金光握在掌心。
然后,她冲了出去。
她的身体像一道金色的闪电,穿过诡异生物的包围圈。那些怪物试图阻挡她,但他们的攻击在触碰到她身上的金色纹路时,都会被一丝金光挡下。那是绿铜块的庇护,也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力量。
但那丝金光正在快速消耗。
叶紫能感觉到,她的气血在被那口鼎疯狂抽取。那些金色纹路像饥饿的蟒蛇,从她体内汲取每一滴血液、每一丝元神之力。
她快要撑不住了。
她咬着牙,拼命冲向裂缝。身后传来黑皇的怒吼声,还有诡异生物的嘶吼声,她全都不管了。她只知道,她必须抓紧时间,在荒天帝被彻底转化成诡异之前,把他救出来。
她冲进裂缝的瞬间,一股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裂缝内部是另一种世界。黑暗物质像海水一样悬浮在虚空中,缓慢流动。地面上到处都是森森白骨,有些已经风化成粉末,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。那些骨架的形状各异,有人的,有兽的,还有一些根本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生灵。
而在裂缝最深处,荒天帝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。
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他全身,甚至连他的头发都从金色变成了黑色。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口中发出低沉的呻吟,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抗争。那些锁链勒得更紧了,将他死死钉在虚空中。
叶紫冲到他面前,伸手去抓那根贯穿他胸膛的锁链。
“别——”
一个声音从荒天帝的口中发出。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,但叶紫能听出来,那是荒天帝在说话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荒天帝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最后一丝金光正在熄灭。眼珠在不停地颤抖,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争夺控制权。他的嘴唇抽搐着,身体也因为痛苦而在剧烈颤抖。
“我派去的人……全都死了……”荒天帝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防线……已经崩了……你们……不该来……”
“不!”叶紫大叫,“我是来救你的!”
“救不了我了……”荒天帝的眼角渗出黑色的液体,那是他体内的诡异本源在侵蚀他的神智,“那半身……我留下的后手……已经被他窃取了……”
叶紫咬紧牙关,伸出右手,试图去抓那根贯穿荒天帝胸膛的锁链。但她还没有碰到锁链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推开。
那不是荒天帝的力量。
是锁链上的诅咒符咒。
那些符咒在感应到她的靠近后,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,将她震飞出去。叶紫重重地摔在地上,口中的鲜血喷溅而出。
她的骨符就在这一刻碎了。
那是荒天帝留给她的骨符,一直贴在她的胸口。当她摔倒的时候,那块骨符从衣领中滑落出来,掉在地上,碎成数块。
那些碎块落地的瞬间,发出一阵颤抖。
然后,一道投影从骨符的碎片中升起。
那是一个虚影,是荒天帝的虚影。和刚才看到的本尊不同,这个虚影还保持着完整的身形,带着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。
但叶紫看到那个虚影的脸时,心头一凉。
那张脸在扭曲。
痛苦、绝望、愤怒、不甘……无数种情绪在这张脸上交织,不断地变换。虚影的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。
“这是……”黑皇惊愕地看着那道虚影,“他留下的最后一道清醒印记?”
叶紫明白了。
这枚骨符,是荒天帝在最清醒的时候,剥离自己的一缕意志留下的。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点没有被诡异侵蚀的意识,是他唯一的退路——如果有一天,他被诡异彻底侵蚀,这道清醒印记就会消散,彻底死去。
而现在,这道印记正在碎裂。
它正在消散。
就像一根蜡烛,燃烧到了尽头。
“父……父亲……”叶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,只能喊出这两个字。她伸出手,想去触碰那道虚影,但她的手穿过了虚影,什么也没碰到。
虚影颤抖着转过头,看向叶紫。
那双眼睛里,充满了悲伤。
然后,虚影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风中飘散的灰烬:“小丫头……别哭……”
叶紫这才发现,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。
“我……我该怎么救你?”她哭着问道。
虚影苦笑了一声。他的手颤抖着,试图去摸叶紫的脸,但同样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“救不了我了……那半身用我的印记做饵,把我引来……然后……用我自己的本源来供养诡异……”
虚影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,像是一块碎裂的玉石。
“你快走……它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来了?”
“九龙拉棺……”虚影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“它已经快到达裂缝的核心了……那半身在控制它……如果它到了那里,激活了那窃取者留下的‘根’,所有与那口棺有关的人……都将成为祭品……”
叶紫听得心头发寒。
她想问更多,但虚影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了。他的四肢一点点化成光点,飘散在风中。那张还在勉强支撑的脸上,露出最后的笑容。
“替我……告诉叶凡……我对不起他……没能守住边关……”
然后,虚影彻底消散了。
只剩下那块碎掉的骨符,躺在地上,一片灰烬。
叶紫跪在地上,抱着那块骨符的碎片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黑皇冲到她身边,用爪子推她:“快起来!它们要过来了!”
叶紫抬头,看到那些诡异生物已经围了上来。领头的那个十八眼怪物正在冷笑,他的眼中充满了贪婪和嘲弄。
“荒天帝的意识印记消散了,”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唇,“现在,他的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沦为我族容器了。”
话音落下,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叶紫回头,看到荒天帝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。那些锁链开始收紧,将他向裂缝深处拖去。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,那张脸上的黑色纹路正在不断扩散,蔓延到全身。
他变成诡异了。
或者说,他被诡异彻底控制了。
叶紫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一口。然后,她站起来,擦干眼泪,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十八眼怪物。
“你们,”她说,“今天都要死。”
那怪物笑得更得意了:“就凭你?一个还没成仙的小丫头?”
“不。”叶紫握紧那块绿铜块,感受着上面父亲的气息,“凭它。”
绿铜块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那金光从叶紫的手中涌出,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。那身影高大而威严,穿着一身金色的战甲,手持一口沉重的鼎。
那是叶凡的虚影。
是他留在绿铜块中的最大一道意志碎片。
虚影转过头,看向叶紫。那双眼睛里,充满了父亲的温柔和愧疚。
“小丫头,对不起……爹回来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