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血番号

暗渠密道探敌情(1/0)

# 第142章 暗渠密道探敌情

鹰嘴崖上的风越来越硬,赵铁柱站在崖边,看着那辆卡车消失在晨雾里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形图,指腹压过上面几道标注的墨线。矿场的地形他已经烂熟于心,但山本那个老鬼子既然敢在夜里大规模外运,就一定留了后手。

他转身往回走,右臂的灼痛又窜上来。这回比刚才更猛,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扎进骨头缝里,搅了两搅。赵铁柱咬着后槽牙,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把那股劲儿硬压回去。老营长说过,铁血战气是阎王爷发的刀子,用一次命就薄一分。他胸口那粒火星就是他的命根子,旺一分他就能多打一分,灭一分他就离死近一分。这道理他懂,但他没得选。

回到驻地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孙二狗蹲在火堆边,还是那个姿势,短刀横在膝盖上,刀刃上的血早就干了,他也不擦。李大山站在一旁,正往腰里掖子弹带,看见赵铁柱回来,咧嘴笑了笑:“连长,矿场那边咋样?”

“地下二层的货开始往外拉了,大卡车,比夜里那辆还大。”赵铁柱蹲下来,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矿场的轮廓,“山本已经察觉咱们的动作了,暗道入口被炸塌了。”

李大山脸上的笑收了:“那咋办?”

赵铁柱用树枝在地上点了三个位置:“地图上标了另一条密道,从矿场南边的排水沟进去,能通到指挥所外围。我走这条道。”他抬头看孙二狗,“二狗,天亮之前你换上伪军的衣服,从铁窝北边的排水沟钻进去。窑洞的位置你熟,摸清楚看守换班的时间,还有小虎关在哪间屋。”

孙二狗抬起头,目光很稳:“连长,我记着呢。”

“大山,你带两个枪法好的,在高粱地里埋伏,接应二狗。我这边处理完矿场的事,就过去跟你们会合。”

李大山点了点头:“高粱地我熟,连长放心。”

赵铁柱站起身,把树枝扔进火堆里,火星子溅起来,落在他的军靴上,他也不躲。他看了看孙二狗,又看了看李大山,想说什么,最后只说了句:“天亮之前各自到位,都活着回来。”

孙二狗没说话,只是把短刀插回刀鞘,起身走了。李大山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,也带着人往高粱地方向去了。

赵铁柱没有立刻走。他站在火堆边,看着跳动的火苗,胸口那颗火星忽然跳了一下,跳得又急又重,像有人在里面擂了一拳。他闭上眼睛,视野忽然窄了一截,像有人从两边收拢了他眼前的画面,只留下正前方一条窄窄的通道。他听见远处有动静,不是风声,是脚步声,很轻,很稳,踩在碎石上,一步,一步,从矿场方向往这边走。

他猛地睁开眼,视野恢复了。右臂的灼痛还在,但比刚才轻了一些。他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,转身朝矿场方向走去。

那条密道确实在地图上标着,从矿场南边的排水沟进去,走一段暗渠,再爬过一道半塌的砖墙,就能绕到指挥所外围。赵铁柱钻进排水沟的时候,里头的水只到脚踝,冰得刺骨。他弯着腰,贴着沟壁往前走,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暗渠到头了。他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那截铅笔头,在地图上又划了一道,然后收起地图,爬过那道半塌的砖墙。

墙后面是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就是指挥所的后墙。赵铁柱贴着墙根蹲下来,听见墙里面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,是巡逻队,靴子踩在青砖地上,节奏齐整。他数了数,四双靴子,隔一会儿过去一趟。山本果然加强了戒备。

他沿着墙根摸到一扇半掩的木窗底下,窗缝里透出昏黄的光,还有说话的声音。赵铁柱屏住呼吸,把耳朵贴在窗缝上。

“……地下二层的货,今夜全数运出。”是山本的声音,说的是中国话,字正腔圆,不像那些半吊子的翻译官,“明日拂晓前,引爆装置全部就位。”

另一个声音问:“长官,引爆之后,钢刀连那边……”

“钢刀连?”山本笑了一声,“他们会来找我们的。到时候矿场爆炸,军火库化为灰烬,他们的人出现在现场,你说,老百姓会怎么看?”

赵铁柱的脊背一紧。他明白了。山本压根就没打算靠这批军火打仗,他要的是引爆矿场地下那个军火库,制造一场大爆炸,然后嫁祸给钢刀连。爆炸一响,矿场毁了,军火没了,钢刀连的人出现在现场,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,不是屎也是屎。

他贴着墙根,慢慢从窗户边挪开。他得赶在拂晓前把这事捅出去。可就在这时,胸口的火星又跳了一下,跳得比刚才更重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了个身。他闭上眼,视野又窄了一截。这回他看见的不是矿场,是铁窝北边那片窑洞。窑洞后墙的排水沟里,孙二狗正弓着腰往里钻,动作很轻,像一只猫。他钻到窑洞里面,蹲在暗处,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,最后落在一张木板床上。床上躺着一个人,瘦得脱了形,蜷成一团,像是睡着了。

孙二狗往前迈了一步。床上的那人忽然动了,翻了个身,露出半张脸。赵铁柱看不清那张脸,但他看见孙二狗的肩膀猛地绷紧了,像一根扯到极限的弓弦。那是孙小虎。他弟弟。

孙二狗又往前迈了一步。这一回,他身后的阴影里忽然钻出一个人来。那人动作极快,像一条从墙缝里滑出来的蛇,一只手扣住孙小虎的脖子,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刀,刀尖抵在孙小虎的喉咙上。

“别动。”那人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,“你敢动一下,我就割开他的喉咙。”

孙二狗停住了。他站在那儿,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,一动不动。他手里那把短刀还握着,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磨得发白。

赵铁柱猛地睁开眼。视野恢复了,右臂的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从肩膀一路烧到指尖。他咬紧牙关,压住那股疼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孙二狗被人堵住了,那个人扣着孙小虎当人质,逼二狗放下武器。二狗不能动,他只要动一下,小虎就没命了。

他得去救二狗。可如果他走了,山本这边的反间计就泡汤了。拂晓前引爆装置就位,他要是错过这个窗口,矿场一炸,钢刀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。

赵铁柱站在窄巷里,左手攥着那把从伪军身上摸来的短刀,右手按着胸口那粒还在跳的火星。火星跳得又急又重,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,拼命想往外撞。老营长说过,这玩意儿是阎王爷发的刀子,用一次,命就薄一分。他用了多少次了?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他只知道,他要是再不用,孙二狗那条命就搭进去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把短刀插回腰间,转身朝铁窝北边的方向跑去。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,带着铁锈和柴油的混味。他跑过那片高粱地的时候,李大山正蹲在田埂边,看见他,愣了一下:“连长,你不是去矿场?”

“矿场的事我回来再办。”赵铁柱没有停步,“二狗出事了。”

李大山二话没说,拎起枪跟了上来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贴着高粱地的边缘往窑洞方向摸。赵铁柱一边跑一边想,他这一走,山本那边的引爆装置没人拦,拂晓前就会全部就位。等他救完二狗再回头,矿场那边恐怕已经晚了。

可他不能不去。孙二狗是他带出来的兵,他答应过他,一定把小虎救出来。当官的命是命,当兵的命也是命。他赵铁柱的命可以豁出去,但二狗的命不能丢在窑洞里。

他跑到窑洞后墙的排水沟口,蹲下来,听了听里头的动静。屋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像有人。赵铁柱的心往下沉了沉。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把短刀,刀柄上的布条被他的汗浸湿了,黏在掌心里。

他刚要往排水沟里钻,窑洞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一个穿着伪军衣服的人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盏马灯,灯影晃了晃,照出他脚下的影子。赵铁柱蹲在暗处,看着那个人影往院子另一头走去,脚步不紧不慢,像是刚办完什么事。

赵铁柱没动。他等着那个人影走远了,才从排水沟口探出头来。窑洞的门半掩着,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他贴着墙根摸过去,伸手推开门,一步迈了进去。

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,床上空荡荡的,被子掀开一半,像是刚有人从床上爬起来。地上有一摊水渍,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,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去的痕迹。

赵铁柱蹲下来,伸手在那摊水渍上摸了一下。是血。还带着温热的血气。他的手指僵住了。他抬头看向门口,那摊血迹一直延伸到院子里,消失在夜色里。风从门口灌进来,吹得马灯的火苗晃了晃,在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赵铁柱攥紧了短刀,站起身,朝那摊血迹追了过去。他跑出院门的时候,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枪响,像是从高粱地方向传来的。他脚下的步子顿了顿,然后跑得更快了。

他刚跑出十几步,胸口的火星又跳了一下,跳得比刚才更猛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挣扎着要醒过来。赵铁柱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栽倒。他扶着膝盖,喘了两口粗气,感觉右臂的灼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一直渗到指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,指尖微微发颤,指甲盖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。

李大山从后面追上来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:“连长,你没事吧?”

赵铁柱直起腰,甩了甩右手:“没事,走。”

他刚迈出两步,又停住了。他听见了脚步声,从高粱地那边传过来,不是李大山带来的那两个人,是别的人。脚步声很轻,很稳,踩在碎叶子上,一步,一步,像是故意在压着步子走。

赵铁柱蹲下来,朝李大山打了个手势。李大山也蹲下来,两个人贴着高粱地的边缘,一动不动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近到赵铁柱能听见那人呼吸的声音,很匀,像是走惯了夜路的人。
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压得很低,带着点铁锈味:“连长,是我。”

赵铁柱的眉头拧了一下。他认得这个声音,是孙二狗。可孙二狗刚才还在窑洞里,被人拿刀抵着喉咙,怎么这会儿跑到高粱地来了?

他拨开高粱叶,看见孙二狗蹲在田埂边,脸上有一道血口子,从眉骨一直划到颧骨,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黑红的痂。他手里那把短刀还握着,刀尖上沾着血,顺着刀身往下淌,滴在泥土里。

“二狗,你……”

“小虎被人带走了。”孙二狗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块磨刀石,“那个冒充我的人,把小虎带走了。我追了一路,没追上。”

赵铁柱盯着他:“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

“那人动的手。”孙二狗抬起手,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痂,“他扣住小虎的脖子,我用刀背砸了他一下,他松了手,小虎趁机跑了。但他跑得比我快,等我追出去的时候,他已经把小虎扛上肩,钻进窑洞后面的那条沟里了。”

赵铁柱沉默了片刻:“那条沟通向哪?”

“矿场。”孙二狗说,“我追到沟口,看见他往矿场方向跑了。”

赵铁柱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。他忽然明白了。山本那个老鬼子,他不仅要在矿场引爆军火库嫁祸给钢刀连,还要把孙小虎带过去。孙小虎是孙二狗的亲弟弟,也是钢刀连的人。如果孙小虎死在矿场爆炸现场,那钢刀连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火星,火星还在跳,跳得又急又重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灼痛压下去,抬头看向孙二狗:“走,去矿场。”

孙二狗没说话,只是攥紧了短刀,跟在他身后。李大山也跟了上来,三个人贴着高粱地的边缘,朝矿场方向摸去。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,带着铁锈和柴油的混味,还有一股隐隐的血腥气。

赵铁柱一边跑一边想,山本把孙小虎带往矿场,说明引爆装置的位置已经确定了。孙小虎不是关键,关键是他要让孙小虎死在矿场,让钢刀连的人亲眼看见自己的弟兄死在爆炸里。这样一来,就算钢刀连能解释清爆炸的起因,也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人会在矿场里。
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胸口那粒火星跳得更重了,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,拼命想往外撞。他压住那股劲儿,没有理会它。他得留着这条命,把二狗的弟弟救出来,把山本的阴谋戳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