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2章 裂缝之约与黑暗之爪

那一刻，叶凡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
那道从裂缝深处传回的波动很微弱，像是黑暗中摇曳的烛火，随时可能熄灭，但他绝不会认错——那是姬紫月的气息，是他百年来日日夜夜都在寻找的气息。

庞博和黑皇同时感受到了叶凡身上的变化。那种气息，像一柄出鞘的剑，又像一座苏醒的火山，随时准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“老叶？”庞博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叶凡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那里，金色气血在体内翻涌，目光死死盯着上苍裂缝的方向。那片云层之上的裂缝，像一道撕开的伤口，横亘在仙域的天际线上。

他迈步了。

没有多余的话，没有回头的犹豫，一步踏出，大地龟裂，百丈烟尘扬起。那股气势让叶府周围的阵法都开始震颤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
“等等！”庞博身形一闪，挡在叶凡前面，“你疯了？就这么冲进去？”

黑皇也窜了上来，四条腿站在地上，尾巴竖得老高：“我说叶凡，你脑子进水了？那裂缝里面是什么东西，你比谁都清楚！黑暗物质，不祥，那些玩意儿连荒天帝都……”

“紫月在那里。”叶凡打断了他。

庞博瞳孔一缩。

黑皇怔住了，嘴里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。

“紫月的气息，就在那道裂缝深处。”叶凡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什么样的情绪，庞博能听出来，“我知道里面有黑暗物质，有不祥，有连荒天帝都难以对付的存在。但她在那里。”

庞博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想说什么，想说那也许是陷阱，也许是黑暗物质在模仿姬紫月的气息引诱你去送死。但他看着叶凡的眼睛，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那双眼睛，他已经一百年没有见过了。上一次看到这种眼神，还是飞升时姬紫月和叶紫失踪的那一刻。那一刻的叶凡，像一头受伤的孤狼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死志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庞博咬牙道。

“我也去！”黑皇嗷嗷叫，“老子刻了三百座杀阵，够它们喝一壶的！”

叶凡摇头。
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“你放屁！”庞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，“老子跟你从荒古打到仙域，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去送死过？”

叶凡轻轻拂开他的手，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：“你们在外接应。如果我陷在里面，至少还有人能想办法把我捞出来。”

“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叶凡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，“这一百年来，我每天都在想，如果当年飞升时我再快一步，如果我没有被那场截杀拖住——紫月和叶紫或许就不会失踪。这是我欠她们的，我自己去还。”

黑皇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说：“那你至少要带上这个。”

它张口吐出一枚小小的骨符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。那些阵纹闪烁着银光，像是活过来一样盘绕在骨符表面。

“这是老子刻了一百年的跨界阵台。”黑皇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，不管在哪里，捏碎它，三天之内老子就能找到你。”

叶凡接过骨符，收进怀里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庞博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，玉瓶通体晶莹，里面装着一滴金色的血液，散发着淡淡的威压，“荒天帝的血。当年你在飞升路上斩杀的那个暗仙身上掉下来的，我一直留着。”

叶凡看着那滴金色的血液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伸手接过。

他没有说话，但庞博看得出他眼里的谢意。

叶凡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再次投向裂缝方向。那道波动还在，像是黑暗中悲鸣的琴弦，每一次颤动都牵动着他心底最深处的牵挂。

那一刻，他不像是遮天世界的天帝。就像一百年前那个从北斗荒古禁地走出来的少年，从废柴圣体一路杀到成帝，心中只装着一个愿望——找到她在的地方。

他动了。

一步踏上虚空，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上苍裂缝射去。仙域的天穹在他脚下裂开，大地上无数生灵抬头仰望，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流星划过天际。

庞博站在原地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
黑皇站在他身边，尾巴垂了下来，那条平时只会骂人的狗嘴此刻沉默得像一塊石头。

“他一个人去，行吗？”黑皇问。

庞博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那道金色光芒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点微弱的光，像风中摇曳的灯火，一头扎进那漆黑的裂缝里。

然后，愤怒爆发了。

裂缝深处传出一声咆哮，像是来自亘古之前的兽吼，震得整个仙域都微微颤抖。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暴戾和仇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
庞博的心猛地一沉。

紧接着，他看到了——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缝深处抓了出来。

那只手掌通体漆黑，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绒毛，每一根绒毛都像钢针一样倒立，散发着腐烂的恶臭。掌心中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竖瞳，瞳孔里映出无数扭曲的面孔，像是被吞噬的灵魂在哀嚎。

那只巨掌抓向叶凡，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和空间，仿佛要将那片金光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捏成齑粉。

庞博想要冲上去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。那是裂缝外布下的阵纹，封锁了周围的空间，连一丝力量都渗透不进去。

他只能看着，看着那道金色光芒与黑色巨掌碰撞在一起。

“天帝拳！”

叶凡的声音从裂缝口传来，像惊雷炸响。他出拳了，那只拳头被金色的气血包裹着，如同太阳般耀眼。天帝拳法极尽升华，一拳打出，前面的空间碎裂成无数碎片，演化的混沌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
那只黑色巨掌迎面硬撼。

拳掌相撞的瞬间，整个仙域仿佛都安静了一刹那。随即，一股恐怖的力量在裂缝口炸开，气浪席卷四方，震得边荒的大地都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痕。

金色和黑色的光芒纠缠在一起，相互侵蚀。

庞博看到，叶凡的拳头砸穿了黑色巨掌的掌心，金色的气血如同利刃般撕裂黑暗。那只巨掌的掌心血光迸溅，竖瞳被一拳打瞎了一半。

但黑暗物质的侵蚀也在一瞬间缠上了叶凡。

那些黑色的血雾如同活物一般，沿着金色的气血钻入叶凡体内。圣体的金色血液遇上了黑暗物质，开始变黑，像被污染的清泉，一丝丝黑色的纹路沿着经脉蔓延。

叶凡低吼一声，万物母气鼎从眉心飞出，垂落下万道混沌气流，将那些黑色血雾挡住。鼎身震颤，发出一阵阵洪钟大吕般的声响，将黑暗物质震散。

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话语。

那声音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，穿过层层空间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悲凉。庞博听不清那到底说了什么，但他能感受到，那声音中的情绪——像是在悲伤，像是在痛苦，又像是在诉说。

黑色巨掌忽然收拢了。

它没有继续攻击，而是合拢了五指，朝着叶凡抓来。那股力量大得惊人，即便是叶凡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。万物母气鼎被震得连连后退，金色气血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。

“叶凡！”庞博嘶吼着往前冲，却被阵纹弹了回来。

黑皇在旁边咆哮着，四条腿刨地，想要撕裂那道阵纹，但那些阵纹是上苍裂缝自带的，以仙域法则为根基，根本不是它能破开的。

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，那道金光被黑色巨掌握在掌心，慢慢拖入裂缝深处。
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庞博瘫坐在地上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黑皇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叶凡那小子，不会就这么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俩身后响起。

“他不会死的。”

庞博猛地回头，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裂缝边缘。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，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，长发如墨，容颜绝世。她手里捧着一朵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，那是一朵曼陀罗花，雪白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是小囡囡。

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，悄无声息。

黑皇愣住了：“小丫头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小囡囡没有回答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曼陀罗花，花瓣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她抬起头，望向裂缝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，眼中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邃和悲悯。

“女帝说，诱饵已成。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庞博头上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死死盯着小囡囡：“你说什么？什么意思？什么诱饵？”

小囡囡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轻轻把手中的曼陀罗花插在地上的裂缝边缘，转身离去。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像一柄刻在地上的刀影。

黑皇想要追上去，却发现脚下那朵曼陀罗花正在绽放。雪白色的花瓣一片片打开，花蕊中凝结出一滴泪水般的露珠，晶莹剔透。

而在裂缝深处，那片无尽的黑暗中，一只巨大的竖瞳缓缓睁开了。